“冒昧拜访,还望姐姐见谅。”
楚芷笙望着对面坐着的柔美女子,展露春风般的微笑。
耿夫人有些拘谨,“妹妹言重了,耿儿自然是要多谢妹妹特意前来的。”
防备还挺深。
楚芷笙浅笑,墨色眸子里**漾着柔意,很是亲切。
她本就偏可爱,如此更是惹人注目。
耿夫人果真是一幅大家闺秀的样子,看不出她的心机有多深。
楚芷笙还真的不相信,她对皇后之位毫无兴趣。
不止是母仪天下的荣光和管理后宫的权利,也许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与刘承祐长相厮守。
谁知道呢。
“我可以叫姐姐耿儿姐姐吗?”
耿夫人柔柔应下,“当然可以,妹妹随意。”
楚芷笙敏锐地嗅到,耿夫人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药膳味。
“耿儿姐姐,身子欠佳吗?芷儿看姐姐脸色不是很好,下次造访之时芷儿给耿儿姐姐带点补药吧。”
楚芷笙关切的目光打量着耿夫人的脸庞。
“多谢妹妹关心,劳烦妹妹这么用心了,说来惭愧,耿儿自小就是个药罐子,直到如今还一直在用药物调理身子。”
楚芷笙捂住耿夫人的手,有些心疼收缩掌心“耿儿姐姐……”
“耿儿姐姐一个人待在这,不会觉得无趣吗?”
耿夫人凝视着楚芷笙化着清新淡妆的小脸,稍稍垂了垂视线,“习惯便好了。”
“日后芷儿会常来陪着姐姐的,总是一个人可不好呢。”楚芷笙耿直地微笑。
耿夫人点点头,眼底露出一分笑意,衬得那双桃花眼染上暖意,更是魅惑众生。
耿夫人的皮肤本就白皙,因为稍显病态更是带着一点苍白。
一头柔顺的墨色长发披散着,平添几分脆弱,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
楚芷笙将嫉妒藏在心底,她自小便觉得,姐姐的那双玄色眼睛已经算得上十分独特,空灵而深沉,带着淡淡的惆怅气息,却又有挡不住的坚韧。
如今,耿夫人的这双桃花眼,柔美妖魅,好像带着风情万种,只是浮浮扫一眼,就叫人心动,倒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楚芷笙咽下一口气,看来,她在这宫里的路,还是长着呢。
她其实不知如何去讨好男子,恨意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人向前,倒不是绝了后路,而是蒙住了眼睛,看不清后方的路,只知道往前走,也不顾及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
楚芷笙忍了八年,日盼夜盼,盼来的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她是恨的。
楚芷笙与耿夫人聊了片刻便先行离开。
倒不是她不愿久留,只是毕竟是初次来访,而且她还有事要做。
“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楚芷笙贴着刘承祐,娇滴滴的语气好似撒娇。
“哦?爱妃所谓何事啊?”
“臣妾想要自己选一个丫鬟。”
“朕还以为是多大点事呢,准了。”
楚芷笙眨巴着大大的杏仁眼,笑着谢恩。
乐府。
楚芷笙走后,邹楠一直沉着脸。
余晟只以为她是舍不得芷儿,安慰了她几句也就没管。
直到邹楠被传召入宫。
余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门口不知所措,邹楠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她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走,没有一丝犹豫,头也不回地直直离开,就连声最后的告别都没有说。
余晟愣愣看着邹楠远去的背影。
总有一种虚幻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环绕着邹楠,好像变了很多。
或许,他多想了?
余晟晃晃脑袋,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府。
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曲终人散,或许冥冥中就是注定好的结局。
乐府在民间漂泊了这么久,分分合合早已不稀奇。
大堂里,邹楠的箜篌就这么放在中央。
不知为何,格外显眼。
余晟轻抚细弦,箜篌清脆的音色在寂静的大堂内散开。
余音未了,人却不在。
余晟细抚箜篌,他曾经为它换过弦,每一根弦,都是他放在阳光底下精挑细选而来,也是亲手一根根装上。
自此,邹楠每次弹奏箜篌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回眸一笑。
似是感激,似是崇拜。
人这一世,永远都在路途中,兜兜转转辗转各处,每一段回忆,其实都无比珍贵。
余晟看着空空****的大堂,歪了歪头。
缭绕的余音消逝,归于寂静。
时间和感情也就像这余音,无形之中,慢慢消散。
曲终,人也就散了。
只是残存的一点余音,成了最后的慰藉。
郑梓诚隐匿在门后,远远望着余晟,阳光在他脸上绘制了一条明显的线条,一半脸露在明光里,一半脸镀上了阴影,他看的出来,余晟对邹楠其实很是上心。
不过,在这动**的时期,他们得不到安逸的生活。
余晟很稳重,不曾过分表现出他的小心思。
邹楠的离开,其实也是好的。
总要有各自的生活,各自安好。
郑梓诚悄然离开。
巨大的箜篌就这么横在大堂中央。
柔和的阳光洒进来,给一排细细的银弦添上橘黄色的光晕。
半开的门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一半阳光,斜斜的阴影擦过箜篌的边际覆盖地面,隐隐约约地好像阴影中,还有一个女孩,于阴影中看不清脸,只留下一个纤瘦的背影,垂着如瀑长发,就这么坐在箜篌前,带着老茧的纤细手指抚着琴弦。
余晟睁开眼睛,如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