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梅花如玉,瓣瓣娇小玲珑,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子衿,这股梅花钗送给你。”

苏子衿接过,轻抚着上面精致的梅花纹样,跟外面枝头的一模一样。

她望见盒子里还有一股一模一样的梅花钗,顿时有些疑惑。

“这是双股钗,我们一人一半,等到长大以后再见之时就可将双股钗合二为一。”

“何以慰别离,耳后玳瑁钗。”顾言哲帮苏子衿戴上梅花钗。

他看着苏子衿展露笑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苏子衿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好像永远不会厌倦地写着这句话。

《诗经·郑风·子衿》里这样写: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因为听了太多次,苏子衿都能背出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休息。

变故一向来的很突然。

苏子衿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泪抑制不住地掉落下来。

母亲最后只来得及留下一个慈祥温柔的微笑。

苏子衿感觉自己心里空****的,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早就知道母亲患病已久,病恹恹的恐怕撑不了多久,母亲的去世来的很快,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苏子衿根据母亲的遗嘱来到邻居家生活。

“顾夫人,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求您的,子衿还小,又是女孩子,她一个人我真的不放心。”

顾言哲的母亲还是很不耐烦,推脱了好久。

“苏夫人,你看我们家不是没有孩子,我们家有言哲,我一个人带他已经够忙了,怕是顾不上你们家苏子衿。”

“那……顾夫人,这是子衿的抚养费,你看……”

“行吧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个忙,毕竟我们也邻居这么久了。”顾言哲的母亲连忙改口。

苏子衿背着小包裹敲响了顾言哲家的木门。

顾言哲的母亲一脸不情愿地让她进了门。

虽说答应了苏子衿母亲抚养她,但顾言哲母亲对她的要求越来越苛刻。

“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做饭,早上给你的衣服你洗完了吗?”

“磨磨唧唧蹲在这干嘛呀,碗刷完了吗?”

顾言哲敢怒不敢言,他怕他说了以后母亲对苏子衿更加变本加厉。

他不明白苏子衿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到这样的对待。

他时常偷偷给苏子衿塞糖果,借着帮他磨墨的名义让她忙里偷闲。

“言哲哥哥你又在写诗经啊。”苏子衿探头看了看面前清秀潇洒的字迹。

她不知道的是,为了得到最赏心悦目的一张,顾言哲已经废弃了之前写的无数张纸。

深夜,苏子衿蜷缩在被窝里。

顾言哲披了件外衫倒了杯热茶来到苏子衿房间。

“子衿?子衿?”他俯下身凑在她耳边细语。

苏子衿从被窝里冒出脑袋,大大的眼睛盯着顾言哲。

顾言哲从外衫里掏出一个纸包,将热茶递给她。

苏子衿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扒开纸包,是两个肉饼。

她啃的津津有味,突然噤声。

“言哲哥哥,你是怎么有这个的?”

“我……我晚饭吃太饱了还剩下这个我就没吃。”

苏子衿知道他是知道自己没吃晚饭特意留下来的,她望着手上茶杯里冒出的白色蒸气,咽下一口肉饼,沉默不语。

那年夏末,顾言哲家外围的篱笆坏了。

顾言哲拉着苏子衿兴致勃勃地去修补篱笆,他和她手把手栽种好木叶篱笆,苏子衿绕了一圈一圈藤蔓上去,整个篱笆看起来非常有森意。

苏子衿的母亲最擅长弹奏琵琶,苏子衿自小跟母亲学习,技艺倒也不错。

她顽皮地坐上篱笆,在缠绕的藤蔓中,玉指拨动细弦。

顾言哲陪着她坐上篱笆,也不顾衣摆的尘土,静静聆听着她的弹奏,看着她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在弦上灵活徘徊,看着她素色的衣裙轻轻摆动,看着柔和了不少的明亮阳光照亮她的侧脸。

他看的入迷。

轻轻呢喃:“子衿……”

“嗯?”

“以后就为我一人弹奏一生琵琶可好?”

“嗯。”

“待我日后金榜题名之时,八抬大轿娶你归家可好?”

“嗯。”

“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

“嗯。言哲哥哥,我等你。”

我等你寒窗苦读得到回报。

我等你功成名就完成自己的理想。

我等你带着属于你的一股梅花钗笑盈盈地与我的一股合二为一,然后亲手为我戴上。

我等你实现理想之时,按照约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耳边的梅花钗在阳光下发出耀眼光芒。

顾言哲房内。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顾言哲的母亲摊开自己儿子压在最底下的宣纸。

她隐隐觉得事态不太对,回想一下过往的时光。

她觉得自己有个可怕的预感,自己儿子是喜欢上苏子衿了。

她把宣纸揉成一团,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趁着去城里逛集市的时候,见到了春风阁的老鸨。

说明自己的来意后,老鸨热情了许多。

他们很快谈好价格,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