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弘看着站在门口的侍从,想了想干脆让他汇报给自己听。

墨府的侍从大部分都是墨子渊亲自挑选进来的,有些就是看着他长大的人,面前的这个侍从显然见过肖弘,不过是在几年前。

“大人,朝堂上现在人心涣散,皇上曾经与墨大人商量着与邻国结盟,正要送些东西过去,皇上把这件事直接扔给了墨大人,墨大人猜到一直与他持对立状态的沈升沈大人肯定不会放过这次踩他的机会,所以特派属下去调查。”

肖弘对沈升没什么印象,但是对沈家的印象很深,墨子渊在读书的时候曾经跟沈家的孩子闹过矛盾,他现在怀疑两人的梁子从那会就结下了。

“属下扮成侍从混进去的时候,偷偷听到沈大人准备在路上拦截那批货,然后改路线送到邻国。”

肖弘将鸽子放到窗沿处,看着它的清澈的眼睛映照出雨丝的滑落。

“是吗,那就让他们改就好了。”

肖弘轻笑,语气轻柔,一根手指的骨节在下巴处来回摩挲,恍然间让侍从有些失神。

肖弘的容貌虽然算不上多么好看,但是多年历练下来,少年已经成熟了许多,无论是浓眉还是深邃的眼眸,都展现了一个男子的成熟气息,不再有稚气和懦气,严肃起来的时候只让人想到威严的高官,双手捧着圣旨一个字一个字宣读,带着不容违背的硬气。

少年时的肖弘与墨子渊还有几分相像,现在的两人已经有了过于明显的区别。

“大人的意思是?”

“押送的时候故意少派些人手,在那些东西里面再添置一些其他的贡品,告诉他们不要正面和那些人拼,要是他们真的动起手来也好少些损失,既然他们愿意代劳,何不顺水推舟,让他们代劳就好了,到时候皇上要是怪罪下来,就说他们威胁摄政王,公然挑战皇威。”肖弘让鸽子落到自己的腿上,白鸽在肖弘的衣衫上打了个盹,肖弘正好慵懒地斜坐在书房里。

侍从将肖弘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正要退下的时候却被肖弘叫住了。

“墨府里的侍从是不是经常这么进进出出?”

“是的大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不是每个任务都需要向家主汇报。”

肖弘点点头让人退下,拿起墨子渊桌上的笔和纸随意地写了写。

幼时他有个奇怪的习性,沾墨写字的时候,砚台是固定的材料制成的,而且磨墨的程度也有要求。

现在墨子渊还留着这个习惯。

这家伙……

肖弘闭起眼睛笑着低下头,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清晰。

这么多年了,他若是一直一个人,得孤独成什么样子。

墨府的过去见不得光彩,但是风里雨里也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连着两任摄政王,的确给这个门府带来了不小的威望。

但是也因为如此,皇上早就开始忌惮墨家的势力,宫里的妃子没有出身墨家的不说,墨家的女儿也被下嫁他人,就连墨子渊的兄弟也被分散到其他的地方。

墨老一早把位置丢给墨子渊,带着亲眷离开京城。

所以现在,墨子渊要依靠自己家族的势力,几乎是不可能。

他一直孤立无援。

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书架底下的一件宽大的衣袍。

肖弘将睡着的鸽子轻轻放在一旁,让它的头枕着笔杆,起身去将那件衣袍捡起。

看上去像是随手放在这的,但是墨子渊这么严谨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举动,就算是有人上门拜访,也不可能会这么随性。

就好像……这里曾经还住过另外一个人……

肖弘打量四周,上排的书卷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能够进入这边书房的人,一定是墨子渊的心腹之人,如若不是信任到了一定的程度,是绝对没有这个特权的。

肖弘从前就喜欢这里的房间,这里的所有书架,他都一清二楚,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里最开始的时候,被他改造过。

年少时的约定现在突然历历在目,那些被书卷挡住的年华,带着古朴的墨水气息,好像有些刺鼻。

“子渊,你怎么把这本书放在这个地方,很容易被忽略啊。”长发被红色丝带束起的少年不满地看着年少的墨子渊,面前的少年一直披散着的长发被青色丝带扎起,细细一看,肖弘的青色衣带少了一截。

“这是弘送我的,自然不能放在显眼的地方,不然不小心折了角该如何是好。”

玄衣少年将手放在嘴边轻笑出声,看向肖弘的目光里多了份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