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未停,依然飘**在楚悠弦的耳中。

姜贵妃并未因这突然其来的问候而有丝毫的中断,她微低着头,似乎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七弦古琴上,而那双葱指皓腕的玉手,在琴弦上挑摁拂弄,平稳如常。

此时,岛湖中心的水面上被风吹起几许涟漪,湖畔砌石青青,丘上花树千千,与身前的美人一同点缀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一座亭建在丘上,那人与琴却不在亭中,而在花树之下。

树上花蕊粉淡淑雅,却不知是何花名,微风吹皱青池,拂上树梢,便有花瓣落如雨下,落在姜贵妃长广袖凤窠宫装之上,如点缀了略深一些的花影。

风吹落,花千树,瓣如雨,人如昨!

此时她一身浅黄凤窠宫装,长裙铺地,淡蛾浅眉,宁静恬淡,依然美丽的如同往样一样,冠绝天下。

只是她的眼角似有一抹忧色,但依然掩盖不住她倾世的容颜。

一股幽香从花丛中随风飘了出来,其实楚悠弦知道,这些花丛本身就是一种法阵,因为姜亦珑最大的厉害之处,便是她摆的法阵。

楚悠弦静静地看着那处,看着姜亦珑那张宁静恬淡却依旧难掩媚意的容颜,不禁微微长叹,虽说自己是女子,但见了这样一个女人,也不免有些心动。

这也是为何,从不贪图美色的陛下会如此庞爱姜贵妃的原因吧!

如果不知道她是谁,如果不去刻意联想她的年龄,那么,任何一个男人都必须承认这个女子的魅力。

楚悠弦沿着湖畔砌岸的青石走了过去,于琴声之中微微眯眼,然后开口道:“你派的人全被我杀死了,哦……忘了还有一个叫徐双琴的人,这个人我没有杀他,他可是我的人证,若有必要我可以呈交给陛下!”

琴声依然微低轻鸣,间或一挑而起,颤音几许,似乎在说,她早知此事,不需多言。

“是云昭出卖了他们,所以你现在应该清楚了,云昭是我父亲的人,也是太子的人,他不会听命于你!”

楚悠弦盯着她的那双手,轻声道。

姜亦珑左手的两根指头在弦上一滑而过,摁了一下,指下的古琴发出一声悠然之声。

楚悠弦冷笑一声,平实而有力量的言语再次直接逼对方:“其实我早知道,你在暗中支持宁王。”

琴声忽然乱了起来,嗡的一声闷响,嘎然而止。

姜亦珑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走近自己的楚悠弦,只是刹那时间,便又已经回复了平静的情绪,淡淡的道:“每次见到你,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事。”

楚悠弦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是,每次见到你,就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若不是碍于宫廷规矩,我还真想和娘娘较量一番!”

楚悠弦平静直视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的敬畏。

“你是为了你的母亲,还是皇后?”

姜亦珑站了起来,只是此时她的双手还是静静地抚古琴之上,双目微睁,平静的看着楚悠弦。

她本来就极为白晳的肌肤,此时显得更加清白,甚至要变得透明起来,往常那诱人的红晕,已不知去了何处。

这几年来,姜贵妃一直与武相父女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虽然有一些较量和冲突,但却并不严重,且姜贵妃给人的感觉是她似乎不参与夺嫡之争,然这一次借助楚悠弦北魏之行,却派大匹杀手直接想要杀了楚悠弦,这是楚悠弦所不能容忍的。

而且楚悠弦还隐约猜到,自己北魏之行也是姜贵妃故意做局,才使陛下让她出使北魏。

这一次,她差点死在北魏,心中的怒火如何能消?所以便想要和姜贵妃讨个说法。

“希望娘娘能给我一个交代!”

楚悠弦冷冷的说道。

姜亦珑却是淡淡一笑道:“交代什么,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等我将证据呈给陛下之后,娘娘就不会笑得这么淡然了!”楚悠弦看着姜亦珑,似在摇头叹息。

姜亦珑笑了,说道:“本宫是什么身份?你以为凭一个证人就能搬到本宫,未免太过天真,别说这件事情纯粹子虚乌有,就是本宫真有派人杀你,那又如何?你知不知道,你擅闯本宫别院这一条便是死罪!”

“别忘了,你……只是臣子!”

姜亦珑这一句话嘲讽之意甚浓。

楚悠弦脸色开始变得雪白,一向心高气傲她如何受得了对方这样的羞辱。

“你真觉得我不敢在你面前出手?”

楚悠弦愤然的说道,随着她的出声,她的身上便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生成,接着有无数的水帝骤然显现在她的周身外围。

姜亦珑静静的看着楚悠弦,微微笑道:“我知道你很想杀我,只是碍于我的身份,这样吧,今天我就成全你,接你的天水神剑,也算给你一个面子,只是你若败了,以后在本宫面前最好老实一点,你要知道,你的父亲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楚悠弦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说道:“我父亲若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恐怕就不是我这么好说话了!”

姜亦珑只是笑笑,便不再说话。

楚悠弦忽然出现在凤鸾别院,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这是因为她的速度太快,一回到天临没多停留便直接来闯自己的别院。

当楚悠弦来闯别院时,她便隐隐已经感觉到了一些问题,所以在第一时间内没对她动手,而是让楚悠弦进来,看看故事的后半段究竟是怎样。

“若对方真要与自己动武,那么不妨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凤凰!”

姜亦珑眼神扫了一下前面的楚悠弦,又看了一下河岸的流水,淡淡一笑道:“这个地方有水,也正适用你的天水神剑最大威力的发挥,所以你占了地利!”

楚悠弦美眉一蹙,答道,“这里是你的地方,而且这里的法阵机关不少,真正占便宜的是你,所以这些假惺惺的话不说也罢!”

“请吧!”

姜亦珑依然还在微笑,只是她的微笑中带有令人难以抗拒的妩媚一面,她对着楚悠弦点火头,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那就领教娘娘的高招了!”

楚悠弦冷冷一笑,根本不再说什么,只是往前伸出了一只洁白无暇的右手来。

然后,有一柄如水凝成的小剑浮现在了她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