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风静!
厚云遮着天空,一片阴晦。
时间已到了深夜!
远处崖下的山路,宁静而美丽,山崖那边有条溪河正放肆地奔流着,发出轰鸣的声音,显得极为欢快。
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红鸾醒了过来。
她一手捂着胸口,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马车中。
红鸾睁眼一看,红颜与拓跋崇依然还在昏迷,她努力的使自己站了起来,探向了妹妹的心口。
在听到平稳的心跳声后,红鸾才放下心来。
“公子……”
红鸾心中一惊,她清楚的记起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自己如今在马车上醒来,那么公子应该是胜了。
想到这里,她喜极而泣。
红鸾不顾身上的伤痛,便爬下马车,寻找着萧测。
……
萧测坐在山口处,在看天上的白云。
战斗结束之后,寺庙也变成了焦炭,已经没有歇息的地方。
那匹战马也已经死了,自然不能远行,那么这一个晚上,只能让他们三人在马车中休息,好在马车宽大,现在雨也已经停了,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而他自己也精疲力竭,虚弱不堪,需要再养精续锐。
山路中,寺庙前,十数名强大的修行者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趟着,像饿狼一样的恐怖,但他们都死了,很多死在萧测的火焰剑之下,还两人则是死在红鸾的手里。
有十名名死者们的脸上却有一抹很诡异的死灰色,显得特别枯槁。
应该是被萧测吸取干净真元后的结果。
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还能活着,当然值得庆幸。
萧测看着夜空,长嘘口气。
这许久以来,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惨烈的战斗,之所以会这样,除了承认拓跋祤强大之外,那就是自己还不够强大。
若是自己现在的实力能到九命巅峰,能与五大门派那些宗主或是百里留情这些顶尖的修行者一样强大时,便不会杀一个拓跋祤会如此费力,还差点死去。
所以,虽然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外人眼中看来,已是强大无比,但实际还远远不够。
而且离萧暨的还差得太远,尽快的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好在这场战斗虽然很血腥惨烈,但也有收获,比如他懂得了一句话。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
红鸾从山上奔了出来,此时看到萧测浑身血迹,虚弱不堪的模样,再也顾不得矜持从背后抱住了萧测,用温热而坚实的身躯温暖着他。
他靠着萧测,顺着萧测的目光看着天空,看着看着,她不争气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你会死……”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脆弱。
萧测转过头来,看着眼眶通红的红鸾微笑着说道,“每个人都会死的……”
红鸾还没等萧测说完,突然朝他的嘴唇上狠狠的的吻了下去,她通红的眼睛骤然间变得迷雾与狂热起来,“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她在萧测的耳边轻声的喃喃低语。
……
次日早晨,一众人也已醒来。
红颜喜极而泣,经过了这一次的惊险之旅,她才知道,修行者的世界果然残酷血腥,时常面临着死亡,但她不怕,她觉得只要能与萧测在一起,再多的困难与危险也吓不到她了。
拓跋崇的心情悲痛,自己的亲弟弟死在萧测的手上,要说他对萧测没有仇恨,那不可能!
只是现在自己还在人家手里,又何谈报仇?
且萧测与拓跋祤之间的仇怨,拓跋崇又岂能不知,这一次是拓跋祤主动要杀萧测,甚至他还想杀自己登上皇位。
自己的这个弟弟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萧测若不杀他,就会被他杀,这是个死结,站在萧测的立场,这并没有错。
但他还是不能放下。
之后萧测火花了拓跋祤等人的尸体,萧测也帮拓跋崇埋葬了拓跋祤,然后给他简陋的立了个墓碑,也算是有一番情义。
对于萧测来说,拓跋祤这种人虽然恶毒,但也算是个人物,不能让他暴尸荒野,应该入土为安,他死后应该得到尊重。
不远处的红鸾朝黑魂的墓碑拜了几拜,神色悲凄。
“你好好的去吧,希望来生你能找到一个你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也喜欢你!”
这个男人为了自己付出了生命,是何其的痴情,可是……可是自己却不喜欢他。
自己喜欢的人却是另一人,只是他也不喜欢自己,但正如黑魂一样,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她也愿意为他而死还不留怨言,只留遗憾!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爱情的世界里,真的有太多的痴情儿女。
看着拓跋崇悲伤的表情,萧测突然从车中拿来了一柄剑,交于对方,说道:“拓跋太子,我不想与你多做解释,我与拓跋祤之间的事情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们之间注定会有一个人死,这一次是我幸运,你若想报仇,我没有话讲,剑就在你手,我还你一剑就是,请吧!”
“公子,不要呀!”红颜惊呼。
远处的红鸾听到声音,也是飞身而来,她更是立在萧测身前,想为他档剑。
“太子殿下,你不能杀他!”
萧测对着红鸾笑道;“这是解决事情的唯一方法,我现在不想杀拓跋太子,又不能平息他的怒火,那么只能这样做了,若是我的死了,你放他走吧,不要为难他,相信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我不要听你的。”红鸾说道
然后她对拓跋崇说道;“太子殿下,你若敢伤萧公子一根头发,就别怪红鸾以下犯上,对殿下不敬了,你要知道红鸾本就是个叛国之人,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萧测朝红鸾喝道;“你让开,这是我与拓跋太子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可是……公子!”
红鸾还在争辩。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退下,你想让我先杀了你?”
萧测突然朝红鸾怒斥。
红鸾从没见过萧测这样的表情,心中又惧又慌,便退了开来,当然她也不傻,知道有可能是萧测故意这样做,以此来消解拓跋崇的仇恨,只是用得着这样吗?
“若等下拓跋太子真的拿剑要杀公子,说不得只要先杀他了!”
红鸾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势,这般想着。
拓跋崇拿着剑的手都在颤抖,这一刻他的心情无比的复杂。
现在是报仇的最好时机,他焉能不刺?
然后当他的剑尖抵在萧测胸口,见萧测闭目淡然的资态时,这一剑便再也刺不下去。
他当然知道,现在真杀了萧测,红鸾一定也会杀了自己,这就是主要原因。
还有,不管是萧测故意做作还是真心,这一次的事情,拓跋祤死在萧测的手上,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
“好,萧大人,你赢了,这件事情就此了结,我今后绝不再提,我三弟也是咎由自取。”
说罢,拓跋崇将剑一扔,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人死不能复生,殿下请节哀!”
看着拓跋崇渐远的身影,萧测淡淡的说道,眼神中透露着复杂的神色。
……
一路东行,风雨啸骤。
经过了几天的边走边歇的休养,且萧测随身带的丹药颇多,所以萧测与红鸾两人的伤势也有所好转。
而拓跋祤当时在雨中种下的毒气,随着他的死去,也早已消失。
他们一行谨慎沉默,基本不与外人相见,也没有留下什么大的痕迹,萧测虽然相信玄机子派来跟踪自己的那些修行者,因为有命令在身,不敢轻易的对自己不利,但他还是有一些不放心,所以一路行来,更是谨慎。
他与拓跋祤在山庙大战引发的天地气息,这些人不可能事后不会追查不到,萧测相信自己一行已经再度被他们锁住了行程,行踪应该在他们监视之下。
好在拓跋崇还在自己手上,这些人应该不敢乱来。
一路向东,又过了几天,倒是太平无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东莱岛,来到了海岸边。
朝阳初升,有飞鸟在海岸边惊起,也有一行人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萧测看了看大海中缓缓行驶而来的轮船,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这一次南下,是一 次新的旅程,也是自己新的开始。
从此,自己将不会在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