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祤站在风雨中,开始讲述近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事实上故事并不漫长,拓跋祤也用最简单的语言勾勒的很是清楚,只是通过他的几个关键词,到是能感受到这个故事的残酷,甚至是悲壮。

拓跋祤不顾雨水打湿自己的双唇,平静的雨中缓缓道来。

他没有一丝情绪变化,仿佛是在讲诉着别人的故事。

事实上,他并不想对别人讲述这些,只不过萧测对他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他需要萧测在死前知道自己曾经失去的以及重新获得的。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需要。

如果萧测没有知道自己的传奇故事,却就此死去,那么拓跋祤会觉得自己很是遗憾。

有遗憾便会影响道心,这对于自己将来的修道会有难言的危害。

萧测与红鸾在满天风雨中,听着拓跋祤的故事,表情不一。

在黑色马车内,也有两个人。

只不过那个不会修行的红颜姑娘早在萧测他们在外面厮杀到一半时,便因为惊骇与担心,再加上外面真元的波及,早已昏迷了过去。

这也难怪,对于一个不会修行的普通女孩,在这样的惊心动魄的大战中,这也是正常的反映。

在车内听故事的还有一人,便是拓跋祤的兄长,大魏的太子拓跋崇。

只是可惜,他被红鸾在出车厢时封住了哑穴,不能说话。

但他还能听别人说话。

他只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近来身上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这些细节,听着秋雨里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他沉默、他悲痛、他无能为力。

事实上,拓跋祤也知道自己的兄长就在车内,也可能知道他不能说话,但他不会在意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故事。

他只在意,萧测知不知道这些故事。

红鸾也才知道,在拓跋祤身上竟发生了这么难以置信的事。她听着秋雨里传来的声音,沉默的看着,专注地听着,偶有动容。

对于萧测来说,这个故事与自己的经历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当然他不想也不能将自己的传奇故事与这位北魏的三皇子分享,如果要说,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可能说完。

他的故事只有自己知道,只能自己知道。

“很无聊的故事,除去有些老套,还有一些无耻!”

萧测的点评很冷漠,甚至有些刻薄和恶毒。

拓跋祤并不在意。

“我不相信宿命之敌的说法,因为你还没有资格与我相提并论!”萧测冷漠而高傲的说道。

对于修行界有人将他与拓跋祤并为宿命之敌的说法,萧测觉得很可笑。

并不是萧测觉得现在的拓跋祤不配。

事实上,他的确不配。

当年的自己在拓跋祤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近天下无敌,连灭南方三大王朝,若不是遭到萧暨的背叛,他很有可能现在便已一统天下。

以拓跋祤如今的成绩,又如何能比?

他想着,当自己是九死神诀的主人的身份重现世间那时,那些人该会有什么样表情。

如果那时拓跋祤没死,他又会是什么样表情?

“当然,我更不相信,你历经千辛万苦,重现人世,能会像大部分故事的结局那样,把曾经受过的羞辱全部找回来,因为你遇到的是我,所以这没有可能!”

拓跋祤冷漠的笑着,他知道萧测也很高傲,却没有料到此人更是无耻到了极点。

萧测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因为你所受过最大的几次羞辱都来自于我,如果让你把这些事情全部找回来,我又如何自处?”

拓跋祤冷哼一声,终于接话道:“既然是死,你死之后,还能管得了如何自处吗?”

萧测微微一笑道:“我不会死,你杀不死我的!”

拓跋祤突然仰头看天,他不顾斜密的秋雨扑打在自己的脸上,淡然的说道:“我是上天选择的那个人,乃天命所归之人,我不会死,那么你就必须死。”

萧测看着拓跋祤,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果然入魔了,这个时候你还相信神明。”

然后他看了一眼黑车的马车,想到马车里的那人,又笑着对拓跋祤道:“好吧,按着你话来说,你是天选之人,那你的兄长拓跋崇又是何人,你别忘了,他才是太子,才是你们北魏未来的帝王。”

拓跋祤也看了看车内,想了一会儿,这才认真的道:“事实上,我之前对于权力并不如何看重,我一心只求向道,我想要成为这个天下最强大的修行者,只是如今事情有了不一样的变化,我需要去改变,我大魏也需要我去改变。”

萧测明白拓跋祤说的改变是什么意思,冷笑着问道,“你想篡位?”

“上天的意志无从更改,我大魏想要强大,就必需要有一个有强大修行实力的帝王,因为这是个修行的世界,我 想你不会不明白。”

拓跋祤的回答很高明,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从他语中的意思,已经明白的很。

萧测看了看车内,不禁摇头叹息,他不知道车内的拓跋崇在听到这话后,是如何感想,至少是很痛苦吧。

萧测看着他,面露嘲弄,然后说道;“想成为天下最强大的修行者,你的梦想是很伟大,但现实却很残酷,你根本没有办法去证明你有这样潜力!”

拓跋祤说道:“我服过聚元丹,还拥有圣书,这算不算是证明?”

“聚元丹很稀奇吗?圣书很牛吗?”萧测反问。

拓跋祤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觉得这两样是天下修行者的至宝。

拓跋祤看着他笑了起来,说道:“就凭你现在有的那些玩意儿,就想天下无敌,真是可笑,而且你别忘了,你的圣书现在更是被烧的残缺不全,你只是在做梦!”

他的笑容很贱。

他的声音很冷。

“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个天下的修行功法里,并不是你们道门天下无敌,别说你现在拿着一本破书,就是你们全道门功法符道你都学会了,你也不见得能天下无敌,何况你现在连符术与念术都差劲的掉渣,你有何脸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要做天下最强之人?”

明明知道萧测这些话中有很多的实际之言,但拓跋祤还是依然忍不住面色微变。

萧测说的并没有错,就是道门的一号人物,修炼了近百年的天机子现在也不敢自称天下修行最强者,自己凭这些的确远远不够。

“我说的是将来,你明白吗?”

拓跋祤似在辩解,但他的信心却从未失去,成为天下修行第一强者一直是他的梦想,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他如今心境静时如水,酷时如冰,甚至已经快要接近无情无识的太上境界,然而在接连被萧测连番嘲讽打脸后,心头的那抹躁意终于还是渐渐浓了起来。

只要对方有心理波动,自己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萧测看着拓跋祤的脸色在变,不禁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撩动对方心境的计划快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