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飞得更高。

飞得更高!

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然而此时的拓跋祤却不这么想,他只想自己能停下来,坠落地面。

服下了一颗聚元丹,最多就是让修行者的修行实力有所提高,不可能真的让凡人羽化成仙。

拓跋祤知道:再这样的一直飞得更高,就会死得越快。

好在他真的没有成仙,就算飞的再高,也总有落下的那一刻。

拓跋祤被震离地面,飘飘然飞了起来,不知是飞了数十丈还是数百丈,当他开始觉得自己伸手似乎便能触摸到碧空流云时,他终于开始下坠。

这个世界大地对人类的自然引力带有很多很强的力量,当他开始下坠时,加上引力的作用,他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他开始坠的越来越快。

拓跋祤离开云端,破风惊鸟,飞过地机子的头部,越过草甸,最后掉落了草甸后方的那处深不见低的悬崖绝壁之下。

这一路从云端直坠而下,他扰乱了那些经年不散的云雾,投入了那个幽深不见底的渊壑的怀抱。

从如此高的高空再落入万丈悬崖,哪怕是上了九命境的绝世强者,最后也会被大地震成一滩肉泥。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那深渊之下会有怎样的尖石峭壁。

拓跋祤就这样死死的抓住怀中的圣书,在一声声惊恐的呼叫中,坠入了深渊。

地机子走到崖畔,看着崖间的云雾被扰动的如湖水般不停的流淌,他的脸色沉静,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拓跋祤究竟是生是死。

他或许能活。

但应该已死。

然而谁知道呢?

看着渐渐被流云吞噬的那个人形空洞,地机子默然想着,如果这样你都不死,那么……这就是天命。

“从此后,此事我便不再追究。”

……

……

拓跋祤终于醒了过来,迎接他的是埋汰般的瘴气厚雾和满地厚厚的腐朽的树叶,还有身上传来的……无尽痛楚。

从那样高的山崖摔落,他居然还活了下来,用正常的道理来推算这绝不可能。

但他却真的活了下来。

也许唯一合理的答案就是;或许就是瘴雾上方那些若隐若现的古树减轻了他的下坠之势,又或者是,他身下那些厚若软榻的腐叶淤泥起了一定的作用。

但拓跋祤却更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是上天的意志。

正如他自己所想的那样,他是天选之人,是天命所归。

大魏的未来还要靠自己,他的命老天不会轻易的收走。

没有死,这个事实让他生出无穷的信心。

但当他看了一下周围的怀境和自己受了重伤的处境时,同时也让他生出很多惘然和恐惧。

惘然的是,能不能顺利的离开这个地方才是重点,恐惧的大部分则来自于道门的地机子与玄机子等人会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这些事情他不能不去考虑。

只是现在自己没有死,考虑这些未免太过多余,如何出去才是重点。

拓跋祤知道最后自己要走的道路无比艰难,但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一次机会,他绝不能放弃。

只要一想到萧测,想到他现在还逍遥的在女人堆里左拥右抱时,拓跋祤的心便无法平静,他的怒火开始燃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全身更是疼痛无比。

淤泥腐叶虽软,拓跋祤身上依然有很多骨头折断,但真正的痛苦并不是这些肉身上的伤害,而是体内那两道正在不停冲突的强大气息。

被地机子的那一掌扫中,当时便有很多强大的气息浸入了拓跋祤的体内,那些残留的气息在他昏迷时,不再有意志束缚,咆哮着从识海、从他身体的各处喷涌而出,然后变成了一只很大的手掌想捏碎着他的骨头,扯断他的肌肉经络,甚至更试图想把他的雪山气海都捏成废墟。

拓跋祤心头不禁一阵绝望与恐惧,这样强大的力量,这样强大的一掌,真不愧是道门二号人物,天下修行者中的顶尖人物。

而聚元丹里蕴藏着的灵药气息,则是不停的在修复着他骨头上的裂口,肌肉上的断络,滋润着他的生机。

那丹药里的灵气更是不停地从那些废墟中,一次又一次地修复着他被损伤的雪山气海。

毁伤、修损。

他的身体现在就是在不断的破坏与毁灭中,然后又不断的修复再重生的过程,这种过程简直比死还难受,还要痛苦。

昏迷时倒无所谓,反正也感受不了。

只是醒来之后,这些痛苦便成为了最真切的存在。

一旦醒来,感受到那非人的痛苦时,拓跋祤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一片,一声声极为凄惨的嘶吼声便响彻在幽静的谷底,然后传的极远极高,甚至要飘向天空。

因为痛楚太过剧烈,拓跋祤险些刚醒过来,便再次痛的昏迷了过去,他真想就这样昏迷了过去,不在醒来,那样便能不再要忍受这无尽的痛苦。

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昏迷了过去后不在醒来,便意味着死亡。

那么,就算是痛苦,他也要让自己清醒。

因为这对自己无比的重要。

所以,该狠的时候必需狠,那怕是对自己。

于是,拓跋祤一咬牙,向着身旁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重重的撞了过去……

一声惨嚎从拓跋祤的嘴里发出,他硬生生撞断了自己的一根肋骨,用新鲜的疼痛压制住其余的痛苦,让自己不会在短时间内昏迷不醒。

他要争得便是这刹那的时间,于是他忍住痛疼,敛神归意,在枯叶上盘了个散近无形的莲花坐,开始冥想疗伤。

时间在缓慢地流逝。

他的脸色苍白,衣服上的血水早已凝固,坐在腐叶烂泥上,拓跋祤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式,任凭身上的痛苦钻心,也一动不动。

他的胸膛毫无起伏,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已死了很长时间的尸体。

然而,在他的体内,那两道气息却依然在不停冲突厮杀。

冲突厮杀的结果便是,聚元丹的丹气占了上风。

聚元丹的药力和灵力把地机子残留他身躯内的那道气息尽数的清除干净,他的身体此时就好像是变成了一个仿佛是空着的桶,而他身周那些极毒的雾瘴,也在不停地向着他的身体里涌入,以最小的尺度在不停的改造着他的身体。

时间在不停的流逝,但这里的空间却好像永远都是一样,没有变化,谷底的密林里始终天光晦暗,没有晨暮之分。

不知过了多久!

拓跋祤的身体有在微微颤抖,然后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匪夷所思的是,这口血竟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