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测在船上看望天空,感叹人世无常的时候。

在另一个地方,有人却在偷盗。

这个地方便是在道门、在北魏如雷贯耳的炼宫。

炼宫座落在一座不高的山峰之上,但此山峰也是古树盘根,枝叶虬张,含有太古之气息。

宫外鲜花盛开,雾气弥绕,如同仙境。

当然这里除了本门的修行弟子外,外人自然不能随意来到这里。

而对于在炼宫后山的藏经阁,则如同禁地,没有得到地机子充许,没有人敢来这里。

这藏经阁虽然好听,但修建的实在不敢恭维,其实就是由七间草屋一样的屋子联在一起,堆积在一个湖畔边。如同一个农舍而已。

来到湖畔,看着那七间草屋檐上搭着的如金似玉般的稻草,拓跋祤眼睛微微眯起,眼睛中有亮光闪出。

他直接冲进了第七间草屋,当看到那本梦寐以求的道门圣书时,他忽然发出一声似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然后他激动的伸手握住了那本圣书,转身就走。

道门圣书中记载着无数秘学与道术,浩若沧海,极为沉厚,然而不知为何,当他双手颤抖的拿着书时,这卷圣书似乎并不如何重,反而有一种很轻的感觉。

拓跋祤把圣书塞进自己怀里,然后四处打量了几眼,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出草屋。

出来后,他又望向其余几间草屋,就在他准备继续再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极淡极飘渺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片湖畔而来。

他神情骤凛,不敢拖延时间,便飞身飞起,飞过湖畔,向着远处那座道殿飞奔而去。

那座道殿是便是炼宫的药殿。

这些天来,被地机子带来治伤的拓跋祤一直便在这药殿里炼药静修,现在他的伤势也已恢复如初,其本没有了问题。

对于这里,他自然非常熟悉,于是他直接跑到药殿最后方的炼丹房里,从鼎中取出了一直在炼制的那炉丹药。

虽然他是靠当时吞下绝世丹药盗元丹才临阵破境直入九命境的,但拓跋祤经过这么多的磨练,他的修为与经验意识和念力,都已算是上乘。

此时他的力量已经很是磅礴强大。

而在又得到地机子给他炼制了很多的丹药铺助下,加上经过这一次的磨练,他的修为已差不多与拓跋志当时的水平相近。

以拓跋祤此时的境界和实力,像红鸾这种一般的九命境修行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他能习得圣书中的一些道术与秘法,不用多久,就是与楚悠弦和玄机子相比,他也有一战的实力。

按道理来说,他这时候应该会毫不犹豫,把自己这些天耗尽心血炼制的丹药吞服下去,然后坐地运化药力,才能保证自己更大强大。

只是奇怪的是,他竟是看都没有看这些丹药一眼。

而是直接跑到了前殿。

拓跋祤推开那扇檀香制造的木门,走到了那个简单的陈列架前。

陈列架上,有一个晶莹剔透、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小药瓶子,看着这个瓶子,拓跋祤眼睛放光,心竟然噗通乱跳。

他没法平静!

为了抵抗住这个巨大的迷惑,这些天他没有开过这道檀香木门,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

但在他心里,他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能握住这个小药瓶的感觉,他知道,一旦自己服下了这颗丹药,那么自己的修为将再升一个台阶。

到时候,什么萧测,什么楚悠弦,就是玄机子,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所以拓跋祤把这个小药瓶的位置记得非常清楚。

他伸手时没有任何犹豫,动作非常准确。

拓跋祤本就道心坚定,无情无识,在面对强大的武帝时,他都没有一丝惧怕,然不知为何?当此时他的手指触到小药瓶的那瞬间,依然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手指还在颤抖,他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手指上还残留着丝丝的血腥之味。

而小药瓶却透着淡淡的药香。

只是当这味极淡的药香缭绕到他手指上后,所有的血腥味道却仿佛瞬间被净化。

他再也闻不到有丝毫的血腥味,拓跋祤甚至觉得自己体内严重的伤势,似乎都瞬间消失了无踪。

他再难保持平静,眼眸里骤然明亮。

……

当拓跋祤走出药殿,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内时,他明亮的眼眸中出现发一丝震惊。

这种震惊,是意外,却又并不意外。

就在那片草甸前,他看到了那名老道的身影。

秋已是深秋,只是奇怪的很,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的草甸,却很奇异地没有变黄,也没有什么霜白之色,依然幽青一片,如是春天般的生物。

老道人穿着淡青色的道袍,站在草甸前,仿佛要融将进去,与幽青的草甸化为同类。

若不细瞧,竟然看不出草甸里还有一人。

这个画面,对拓跋祤来说,意味着别的一些信息。

他一直不知道这位师伯的修为境界到了哪一步,此时看着对方若有若无地的,便与草甸融为一体,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境象时,他终于确认,这位师伯的修为很有可能离破九命境界已经不远。

甚至有可能他已经看到了无命的那道门槛。

拓跋祤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心想果然如此,这炼宫的禁地,虽然看着不起眼,在怎么说也是道门圣地,不可能随便有人出入而不被发现。

而师伯虽然整日打坐炼丹,好像不问世事,但他毕竟是炼宫的宫主,再如何孤独寂寥,也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异样。

老道人静静看着拓跋祤,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拓跋祤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回答道:“因为我想要强大,所以我想这样做也会这么做。”

老道人常年在炼丹和静修悟道,自然明白拓跋祤这句回答的意思。

他看着拓跋祤说道:“我明白,你的愿望,但我不认可你的做法!”

拓跋祤脸色有些发白,没有说话。

老道人继续道;“我认为你只要在这里能静下心来修行,能够看圣书,能够和我们这些道门前辈朝夕相处,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这样平静地修行下去,总有一天,你也能达到玄机子的修为,甚至会获得更好的境界,你……你为何要如此行险?”

拓跋祤的脸色更加白了,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用心,只是他只能回答道;“因为……这个世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修行。”

老道人看了看拓跋祤,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拓跋祤说的是什么意思。

拓跋祤当然知道自己的意思对方会明白,是的,在这个修行的世界里,不进则退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起点,一旦对方的起点比你高,便很难追上,因为那些人也不可能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玄机子已经到了九命巅峰的实力,而萧测,那个可恶的人,也已经与玄机子差不了多少,这些人都不会等自己。

修行要赶上这些人,需要很多时间。

但他却等不起。

他不可能在这座炼宫平静的修行数十年。

因为他虽然神情平静,道心坚定,但如此情境下,他无法真正的平静下来。

在战胜玄机子、杀死萧测之前。

他不可能真正的平静!

……

便在此时,老道人忽然闻到了一抹极淡的药香。

他神情渐肃,缓缓说道:“盗取圣书已是极大的罪孽,你居然还敢窃取道门至宝……聚元丹?”

“你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