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的仪程之后,寿宴终于开始,其实北魏太后虽然年迈,眼角已经有了些皱纹,但依然还是有股贵妇的清媚,可见当年她也必定是一位倾城之人。
只是,如花美颜,也敌不过似水流年。
萧测在感叹岁月无情之余,也从很多事情中知晓,这位妇人,其实是位极其心狠手辣之人。
当然,她趁魏文皇长年卧病之机,联合自已的亲儿子拓跋微掌握了北魏的朝廷大权,没有些手段自然是不行的。
想到此,萧测下意识地偏头望去,他想看看拓跋微的儿子,这位传说中的当今天下四大公子之一的凤公子拓跋志是个什么样的人,恰在此时,朝凤堂主拓跋志就坐在萧测对面的中间一记案几前,也正与萧测微笑示意。
这是萧测第一次见到拓跋志,只是在这样重大的场合中,就算是名震天下的拓跋志也不可能成为场中的主角。
当拓跋志再看到楚悠弦时,也是微笑点头,仿佛和萧测一样,也是和楚悠弦第一次认识。
在他的坐位边,却是空着一张位置,萧测也不知道是留给谁的,只是以他的猜测,这个位置很有可能便是留给顾南征的,只是奇怪的很,不仅顾南征没有来,连那位名满天下的玄机子也没有前来。
他正想着,有两人一前一后从万象神宫池旁的廊柱后走了过来,当这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在殿间对着北魏太后与太子拓跋微行了一礼后,便引起了全场的一阵躁动。
听他自报姓名,众人才知,此人竟然是西燕的六皇子慕容恒。
见场中众人的不停打量,萧测也不由得朝慕容恒看去,只见他头戴束发金冠,身形也颇为潇洒,长得眉清目秀,倒与慕容宴当时女扮男装的相貌颇有几分相似。
礼罢之后,他便被人带着坐到了楚悠弦前面的那张案几前。
殿中很多北魏大臣也开始神态恭谨地和慕容恒说着一些场面上的客气话来。
萧测苦涩一笑,想着这个世界虽然是修行的世界,便帝王家的身份还是有些不一样,就是比别人高贵,不由有些感慨。
立于慕容恒身后的这人一身玄衣,身材修长,威势十足。
此人双眼深幽,静若古井,深不见底,最古怪的是他的腰间围着一个很长又弯的软匣,宛如一层很厚的腰带,甚是华丽,只是在萧测看来,这个里面应该是装着兵符之类的强大杀器,此人身带如此利器上殿,不仅胆子不小,看来也是一个修行功法颇为怪异之人。
萧测心中冷冷一笑,偏头轻声传音楚悠弦道:“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听说这位西燕六皇子深得燕帝喜爱,如今他只身前来北魏,他的这个护卫应该不简单吧?”
楚悠弦却是摇头轻身回音道:“此人我也不认识,他刻意隐藏了修行气息,这反而更能证明此人已然上了九命的境界,以慕容恒在燕帝心中的地位,他此次来洛阳,身边不可能没有高手,而西燕上了九命境且甘愿做慕容恒护卫的人,应该是来自九命楼的人。”
萧测心中一阵酸意,为慕容宴感到不平,心想若是当时在江州的时候,慕容宴身边有一名九命境的高手,她又怎么差点与自已一起丧命。
不过想到此处,他到是有些感叹,若慕容宴那次真有九命境的高手,自已也不会与慕容宴同生共死一回,也不会无意中得到千年魔元,而后面的修行进展也就不可能这么快了。
说到底,慕容宴实在是自已的贵人,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现在还好吗?
在与慕容恒随意的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北魏太后却是对于萧测很是客气,言谈间表现的与比与西燕皇子慕容恒更是亲近,这让很多人颇为不解。
不过,这些北魏大人物们自然是精于世道之人,见太后对萧测的态度明显有一些不一样,便都转过势头对萧测恭维起来,而且他们也确实知道萧测的名头与身份,虽然他不及西燕皇子这样尊贵的身份,但此人已是上了九命境的神修行者,身后又站着大梁王朝这样强大的后盾,加上此次与大梁谈判才是大魏王朝的重中之重,所以不管从何种角度来看,自然要重视南梁的使者一些。
先前便隐约猜到萧测身份的慕容恒,通过眼前这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见萧测果然如传说中的相貌堂堂,英俊潇洒,气势不俗,心中便有不喜。
如今他又察觉到场间气氛的变化,讨好自己的人已然全去恭维对方,将自已堂堂皇子凉在一旁,加上自已的妹妹对这个人念念不忘,而此人到是与旁边的那位绝色美女自已仰慕的楚悠弦有说有笑,明显此人是个风流不羁的浪**之人,如何值得自已的妹子对他如此痴情,脸色顿时便阴沉起来。
他身份尊贵,此次亲自前来北魏,除了代表西燕皇室向北魏皇室表示尊重和重视之外,也希望此次之行能让两国的关系更近一步,甚至可能达成新的联盟。
其实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私人原因,便是他知道楚悠弦会来,他虽然知道楚悠弦从不把天下男子放在眼里,但自从三年前见过她一面之后,他便念念不忘,甚至暗中向父皇提过要让他以帝王之尊向大梁求亲,不过后面自然不了了之。
因为谁都知道,大梁的武帝对于楚悠弦是如何的重视,怎么会让嫁于外朝之人,况且以楚悠弦的性格,她若不愿,这天下还有谁人能够逼她嫁给她自已不喜欢之人?
只是,慕容恒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他还隐隐盼望着,看看这一次能不能有机会与她取得突破,若是有缘,说不定还真能成就自已的美事。
不为别的,慕容恒却还是有些自信,自已不仅长得风流倜傥,与萧测比起来也相差不了多少,且修行实力也快要踏入九命,关键是自已的尊贵身份,凭什么就比不了萧测?
慕容恒轻摇折肩,温和地与那些场中大人物闲谈,却不时也紧张地猜测着楚悠弦会不会在一旁静静看着自己,眼中流露出欣赏神色。
当他自以为得计之时,却忽然发现,自己倾慕的女子竟是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而是和那个讨厌的萧测在一旁窃窃私语,而且还笑的很是开心,根本就当自已是个空气,这让他的心情很是郁闷,他甚至还感觉到有一丝心痛。
于是他愤怒的朝萧测望去,此时萧测的那两道微笑的目光已正好投到他的脸上。
两道视线穿过殿中随风萦绕的淡淡香气,相遇。
两人之前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隔在他们中间的楚悠弦却是依然没有望慕容恒一眼。
萧测笑了笑,示好地将手中的酒杯举起来,对着慕容恒比划了个请,嘴唇微张,无声地了两个字:“您好!”
慕容恒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犹豫片刻之后,终于将手中的杯子举了起来,隔遥与萧测对饮了一杯。
萧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又转过头去与楚悠弦再聊些什么。
慕容恒眉头更皱,心中凄苦!
过了一会儿功夫,宫中礼乐渐作,丝竹之声奏出煌煌之感。
有舞者入于殿中,翩翩起舞,寿宴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