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夜里,北魏的皇宫之外,拓跋崇也如往常一样的在等待。

繁星满天,在皇宫中看星,那些星星好像更为清晰,连平日里那些看不见的银色星河都重重叠叠的倒印在拓跋崇的双瞳中。

此时拓跋崇的前方,便是大魏文皇的寝宫。

一条精美的红毯铺在前方,红毯的两侧,都是宫装的魏国美人和强大的修行者。

见拓跋崇行来,这些宫装美人和强大的修行者皆拜伏行礼。

面对着这位新太子,此时两侧跪拜着的宫装美人和修行者之中,有许多人他们都是必须要仔细揣摩心意,甚至需要仰望着这位新太子拓跋崇。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虽然是太后掌着朝堂,拓跋微父子掌握着大权,但也许这个情势很快就要改变了。

这位新太子能历尽千辛回国,那么就证明在各方的势力博弈中,他已经胜了,最关键的是,道门里的来了的那个人足以改变一切。

看着这些人恭谨而甚至带着畏惧、悔意的模样,拓跋崇心中的感觉十分奇怪。

对于这些人,包括里面的那名父皇,他本应该怀有深深的恨意,他本因嫉恨父亲当年让他在南梁做质子的这件事情,然而当真正的被册封成太子,父皇又是这种活不过多久情势下,他的恨意似乎又全部消散了。

十年负气成今日,反认他乡是故乡。

也或许只是他在天临呆得太久,一下子看着这些魏人,他似乎又充满了陌生之感罢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梁人,在看着这些魏人。

大魏太子注定是将来的魏帝,只是在真正的登基成为魏帝之前,整个大魏王朝的主人自然还是行宫里那名老人。

魏文皇长年卧病不起,不能随便让人拜见,自从拓跋崇回国被册封为太子后已有数月,却根本没见过几次文皇。

但只要拓跋崇在皇宫,每天早晚他必会来请安,就算见不到父皇,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这也是宫里的规矩。

只是这一次,却有例外。

他被引进了幽静的行宫,只是当他看到那张纯金的龙榻上,却是没有了那名已经满脸皱纹的帝王的身影时,他的眼瞳里还是闪现出不可思议的情绪。

“不用担心,你想不到他会在哪里这不重要,只要这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这里就行了。”

换了一袭轻衫的玄机子更显风华绝代,妖娆艳丽,她看着拓跋崇震惊的眉眼,说道:“在那个不一样的时刻到来之前,他自然会回来。”

拓跋崇强忍着心中的震惊,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空空的龙榻上,轻声问道:“父王究竟去了哪里,你想要做什么?”

玄机子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他回答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拓跋崇彻底震惊无言,同时心中更是升起了无边的恐惧。

君王私离本身便是不合情理的事情,更何况他的身体境况本是不佳,这事关大魏和整个天下命运。

若是他的父王,在这个时候遭受什么意外…他连想都不敢接着往下想,因为他知道凭借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应付和控制这样的场面。

而更关键的是,玄机子倒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控制住了父皇?

……

也是在这一天夜里,萧测也在倚栏看月,想着心事。

离北魏太后的生日宴算来还有三天,在北魏以来的这几天里,萧测倒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一切的商谈细节萧测根本就不参于,全部任由楚悠弦全力督办,他倒乐得轻闲,一个人可以随便游玩。

有两国皇帝的亲笔文书,这次的协议其实很顺利,大梁军方力量天下第一,北魏本就不敢轻言开战,况且这个换城的协议如今已天下皆知,若是北魏换回了拓跋祤而不将宜州交于大梁,则正好给了大梁开战的借口。

如今大梁几十万边军早就严阵以待,若是谈判不顺交接不成大军则必定挥师北上。

如此过了两天,萧测得到消息,楚悠弦那边谈判一切倒是顺利,只是对方却是提出一一个条件,就是在三日后也就是北魏太后的生日宴会上,萧测要给拓跋祤解药,然后便可派军全面接受宜州。

对于此事,萧测也不在意,现在以协议能顺利进行,能顺利交接宜州才是主要的事情,至于拓跋祤的解药萧测肯定是要给他,这不在于信用不信用的问题,而是萧测明白,就算不给对方也没有太多意义。

因为萧测刚刚得到密报,拓跋祤突然失踪,就是在三天后的宴会上也不会露面,密报显示,拓跋祤应该是被地机子暗中接走,正在疗伤。

然萧测却心感不妙,怪不得这拓跋祤一回洛阳这几天就没了踪影,说不定现在早被地机子解去毒药了。

以拓跋祤九命境的实力,一旦修为得到了恢复,再加上他道门炼宫里的灵丹妙药,又有地机子这样强大的人相助,叶轻侯给他下的毒药根本不可能控制住的了他,拓跋崇提的条件里明面上要解药,应该只是故意麻痹萧测,因为拓跋崇也不相信萧测会给真的解药。

站在夜色里,萧测任凉风轻吹自已的脸颊,使自已尽量清醒。

修行者本身的体质便与常人便不一样,而凡上了九命的强大修行者其体内结构更非寻常,若不是一剑封喉的烈性毒药,对他们根本起不了多大效果。

看来这一次自已倒是失算了,解药这个筹码根本就没有太多作用,当时也就是叶轻侯为防拓跋祤半路逃跑的一个手段而已,一旦拓跋祤回到魏国,那么这毒药也就失去了意义。

现在人都找不到,又如何去谈杀他?

看来要杀拓跋祤,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

正在赏月的萧测却被人打扰,有人要请他去了喝酒。

“红鸾要请大人?”赶来的胡二剑惊呼出声。

“看来这个女人还是还讲信用的,应该是想与大人再谈合作的细节。”第五剑在一旁说道。

“回你家主人,我没有时间去。”萧测摇头,这一次有可能杀不到拓跋祤,他心情很是烦躁,不为所动。

然而,这时那个传话之人却是送上了一封信笺。

萧测接过一看,脸色微变,说道:“好吧,你先去外面等着,我随后就跟你走!”

等传话人退出后,胡二剑与第五剑相视一笑。

萧测突然觉得他们笑的有些邪魅,当下警告:“我去会红鸾,这件事情你们要守口如瓶,若是漏了半点风声,我拿你们是问!”

“明白!”

“尊命!”

两人各自回答。

见胡二剑脸色有异,萧测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下冷哼一声,像是怒斥又像是解释的说道;“胡二,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眼神看着我,你以为我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吗?红鸾在信中说了,她有拓跋祤的消息要告诉我!”

“属下明白,大人这是为了正事,不是找借口。”胡二剑一本真经的说道。

“你们可以滚了!”萧测气得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