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作为光明司的尚司大人,楚悠弦自然通晓各种消息,在萧测一入天临后,便因修行速度过于逆天,引起了她关注,只不过当时她因忙于对付南宫舞雪等人,没有花更多的精力放在萧测身上罢了。
此后,萧测越来越强,直到前些时候竟传言与他父亲楚明乘打成了平方,这让楚悠弦感到不可思议,于是她更乐得于萧测多些接触,以便能更加了解此人。
毕竟这个萧测现在与信王走得极近,与太子之间已有很大的缝隙,那么,自然将来会与自己的父亲……甚至和自己会走向敌对,所以,她必需对于这个潜在的厉害人物有过多的了解。
此时的楚悠弦已然和萧测并排的走在一起,月光下,她一身雪白长裙,身段苗条又修长,腰若无骨,面如桃花的脸中略带傲气,娇艳无伦,倾国倾城。
她修长的双腿如闲庭信步般的走在花从中,青丝随风肆意飘洒,淡眉如画,美不胜收。
然后她双眉深锁,语气略忧的说道,“不瞒萧大人,我师尊不会弹琴,我的琴艺却是小时候一个故人所教!”
说到故人时,她的脸上似乎有凝结了一丝忧伤,仿佛她也在想着一段往事。
不过只是瞬间,楚悠弦的表情便已恢复如初。
萧测的眼角也在**,他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失神,然后淡淡的道:“看来你的古人也是位名家呀!”
“不错, 我想,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人的琴艺比得上他。”楚悠弦轻轻的说道。
听着此言,萧测心中一痛,再次如被利剑穿心。
对于天临,他有很多往事,同样他也知道很多。
他甚至还知道,楚悠弦的名字便是从“悠悠我心,系我心弦!”这句词中而来。
他只是不明白,这个美貌倾天下,白衣胜雪,空灵清睽的眼神中睥睨着世间所有的男子,清高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冰霜美人,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还要为自己弹琴?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起了什么疑心?
楚悠弦忽地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可知道,刚才那首曲我总共弹奏了成功几次?”
“这个我当然不知道,此曲虽难于弹奏之曲,不过以郡主你的天赋与琴艺,想必每次都能弹奏成功吧。”萧测心头虽略慌,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不经意间的随意答道。
楚悠弦接着道:“要弹奏出这首曲子,必定要心有所想,抛开杂念,沉醉在思念的梦境当中,才能成功,大人你精通音律,想必也知晓此点。”
萧测点了点头,事实上这首曲子他如此熟悉,又如何不知?
“其实,我很少弹奏此曲,且成功次数极少,刚才却不知为何,竟然顺利的完成了,可能是想到了那们位故人吧!”楚悠弦悠悠的说着,眼中的神情很是复杂。
“故人……”
萧测心中一痛,轻轻的附和。
“是呀,只是可惜,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楚悠弦轻叹一声,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之意。
她突然觉得,今天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会把自己这些不轻易表露的心事吐露给了不相干的外人?
“难道……真的喝酒会误事?”
看着楚悠弦这样的情况,萧测的心中也是升起一股难言的意味,他认为楚悠弦有可能是真情流露,因为在很多人看来,楚悠弦对于当年那个人的仰慕是天下皆知,不然也不会有楚悠弦这样优秀的女子,而天下间竟没有一个男人敢向她表白。
仿间对于楚悠弦的爱情事迹早有流传,这位太后喜爱的平阳郡主 因出生时天空竟然出现奏弦之音,故取名悠弦,她从小就喜欢音律,后去剑峰艺成归来,人如其名,美貌倾天下,精于易容和算计,是个清高的冰霜美人,空灵清睽的眼神中睥睨着所有的世间男子,让人不敢靠近。
是什么造就了这样一个火山都溶化不了的冰心呢?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因为楚悠弦从小就喜欢上的那个人,如今已成以大梁朝谁都不敢提的禁言,如今那个人已死,便等于楚悠弦的爱情也已经死了。
萧测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他突然觉得,楚悠弦请自己来品曲,应该是另有深意,自己还是少与她谈及这方面的事情为妙。
想到此处,萧测一笑道;“在下也是随意说说,郡主不要当真,只是时候不早了,郡主伤势未愈,应当早些歇息,明天还要交接,免不得又得劳累。”
“明天交接之事,大人有何看法?”听到对方又转移了话题,楚悠弦微微一怔,于是问道。
这一次,两人终于说到了正题。
萧测淡淡一笑道:“郡主是这次交接事宜的主导,按郡主的意思就行,我没有什么看法,事实上这次前来,我主要的任务也就是为了拓跋祤一路上的安全。”
随后他自嘲的一笑,又道;“你也知道,我与这位魏国三皇子之间的恩怨都可以写出一本书了,其实不怕说实话,这个人我也把不得他死,但为了我大梁的利益,我个人的私仇也只好放在一边了。”
“这样看来,萧大人倒是牺牲不小呀,我听闻萧大人疾恶如仇,对于得罪过你的人一般都不会放过,不知道等拓跋祤换过城之后,大人还有何想法?”楚悠弦看了萧测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萧测摇头哈哈一笑道:“这是在北魏,我能有什么想法!”
楚悠弦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萧测突然道:“其实我时候我也很同情这位三皇子,有一个如拓跋志这样强大的堂兄,他自己的麻烦其实也不小,说不定不用我出手,他也会死在此人手上。”
“哦!”
楚悠弦转头看着萧测,她从对方的话中好像读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意思,于是说道,“你如此看好拓跋志吗,你觉得他能赢的与拓跋祤兄弟间的最后胜利?”
萧测笑笑,说道,“能与郡主你打成平手的人,且手下还有多名高手,我似乎更应该看好他一点。”
楚悠弦难得的沉默了一会,才道:“很多事情并不一定是靠武力的,拓跋崇最大的优势便是他的正统身份,这足以改变很多,也是主导最终胜利的最大砝码。”
楚悠弦一笑,然后意味深长的道:“就比如萧大人,依我看来,你与信王走的太近,远离太子未免有些不智……”
“若是萧大人不反对,回国后我愿意为大人去说项,愿意去调解你与太子之间的一些误会,我想太子看在我的份上,也许会既往不咎,与大人你共消嫌疑。”
萧测也难得的沉默了起来,没有说话。
他知道,以楚悠弦的身份地位和太子的关系,若愿意与自己说和,太子萧长敬还真有可能退步。
只是事情并不如楚悠弦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他朝楚悠弦淡淡的一笑道,“我可以看成大人这是在为了我吗?”
楚悠弦脸色微变,因为她是高贵桀骜的大梁郡主,不喜别人和自己开着玩笑,当下心中有些微怒,不过嘴上却是说道,“我只是为了大梁的整个利益,因为不论从何种角度来看,你们两人都不应该成为敌人。”
“是吗?”
萧测微微一笑,有些嘲讽的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事实上有些事情有了裂缝,就不可能缝补。”
看着有些发愣的楚悠弦,萧测又道,“我们身在异国,还是不要谈朝政的好,这些事回天临之后再说洋吧!”
“天色已晚,在下告辞了!”说罢萧测双手一拱,行了一礼,然后头也不回的飘然远去。
楚悠弦有些尴尬,她朝萧测回了一礼,静静的立在月光下,有些失落。
第一次的试探,她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
此时,月光隐隐,四处已是寂静无声!
只有偶尔夹着从远处传来的风声。
楚悠弦负背而立,便这样一直朝前看着,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