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经了十多天的旅程后,楚悠弦一行终于入了魏境。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处大湖边,这大湖有一个很独特的名字,就叫江湖。
因为这湖下方就有一条大江流过,所以以此得名。
看着面前万倾碧波,楚悠弦被湖面上拂来的清风一袭,整个人的精神顿时好了很多,平时冷漠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阳光清美的笑容。
在经过这几天的长途跋涉,一行人也确实疲劳,所以他们决定在这里歇息一阵。
虽然车队已经到了江湖,但要绕湖而行向北,才能真正进入北魏国境,也还需要好几天。
楚悠弦清楚,如果对方要有动作的话,也应该就是在这几天之内。
一路行来,在大梁境内敌人不敢出手,那么这几天就是他们最后的时间。
楚悠弦抬眼望去,但见很远的湖面上有三艘小舟在泛游,远远望去这些小舟也只有人形那么大而已,根本看不清里面游人的模样,楚悠弦再次望了一眼,估量了一下距离,觉得这些小舟离自己这边至少有近三里之远,所以她并没有在意。
湖面上除去小舟外,其余皆是茫茫一片,风景优美,甚是好看。
远处有水鸟在湖面飞翔,看着无比轻松自在,楚悠弦突然心中一触,心想自己若是有一天能像这样自由自在,那该多好?
她忽然心头一动,迈步走向很多天都没有到过的那辆马车,看着愕然后露出复杂表情的拓跋祤,微微一笑道:“想好好地活下去吗?”
拓跋祤一怔,看着不请而至,许久未见的楚悠弦,心里不知是如何想法,听着对方这突兀的问话,更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却随即冷笑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是堂堂的一个皇子?”
楚悠弦不喜欢听他自称皇子,心想你再如何高贵高傲,现在还不是一个被别人掌控命运的阶下囚!
“说实话,我一直在等杀你的人出现,可如今看来,我还要继续失望下去!”
拓跋祤自嘲的一笑道:“我也有点失望,因为我也很想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
明明楚悠弦是受命保护拓跋祤,而现在她却巴不得有杀手前来杀拓跋祤,而拓跋祤为了能看到楚悠弦死在自己面前,竟也希望有杀手前来杀自己。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也许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双方都很希望对方死,只是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而不得不维持到了现在的局面。
马车此时已然停了下来,楚悠弦却依然还在前行,似乎是要与拓跋祤保持应有的距离。
然后她蹙起了眉头,直接道:“你的身体里有毒,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拓跋祤的双眸闪过一丝怨狠,他盯着楚悠弦的背影,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道:“那又如何?”
“我看你似乎并不如何吃惊?”楚悠弦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拓跋祤淡淡的道。
拓跋祤自嘲的叹息道:“能活着从你们的阁狱里出来,我还能对什么事情会吃惊呢?既然你说我体中有毒,那就自然是真的,你们总有控制我的手段,我早猜到了这点。”
楚悠弦倒是笑了,说道:“那你还如此淡定?”
“我只是知道,到换城的那天,你是会为我解毒的。”
拓跋祤平静的继续道,“你们给我下毒,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我路上逃跑,可是你要知道,我拓跋祤堂堂大魏皇子,怎么可能弃我大魏名声不顾而半路逃跑?”
楚悠弦突然冷笑;“是吗,你可别忘了,下毒的人并不是我,所以我给不了你要的解药!”
拓跋祤自嘲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叶轻侯善长用毒,我是知道的,我相信解药应该在你手上,我并不担心这点,因为既然牵扯到了换城这样的大事,大梁朝廷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被人指责不讲信用与道义,你们大梁承担不起这个罪名,他叶轻侯更承担不起,就算你们想要杀我,也应该会在换城以后,但如果我死于中毒,更是坐实了你们的无耻,所以下毒让我死是最蠢笨的办法。”
楚悠弦望着这个长得英俊的北魏三皇子,半晌没有说话。
其实自从接触对方以来,虽然拓跋祤有很多缺点,比如高傲自恋,但楚悠弦不得不承认,身周所见男子里,没有一个及得上他。
至少对方敢于不畏生死只身刺杀强大的大梁皇帝,这样的勇气,这世上就没有几人?
“我当然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控制你,只不过这是叶轻侯喜欢的手段,他也是为了一些安全而已。”楚悠弦微笑着解释道。
然后楚悠弦又道:“你很聪明,也很自信,知道我们会给你解药!”
“谢谢夸奖!”
拓跋祤微微一笑。
“你高兴的太早了,因为解药的确不在我手上!”楚悠弦淡淡的道。
“是吗,看来叶轻侯并不信任你!”拓跋祤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楚悠弦望向南方,目光透过前面的湖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故乡,然后她幽幽的道:“早上我收到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只能听一个,你想听那一个?”
拓跋祤心中一动,不禁问道;“与我的解药有关?”
“三皇子果然聪明!”楚悠弦微笑着转回了目光。
“既然楚大人这样说了,肯定是想说的才说给我听,我选了又有何用?就别卖关子了,随你的意吧。”拓跋祤有些不耐。
楚悠弦看了拓跋祤一眼,淡淡的道:“那好吧,就告诉你好消息好了,你的解药叶轻侯已经派人送来了,他应该能赶在交城之前出现在洛阳。”
听到此言,拓跋祤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叶轻侯为什么要将此事弄得这么复杂?
楚悠弦说了一半已然转身向前走去,见拓跋祤迟迟没有动静,她不由得又转头问道:“你真的不关心坏消息……”
拓跋祤淡一笑道:“大人想说就说吧!”
楚悠弦再次微微一笑道:“等下我说出来,你绝对不可能如此淡定!”
拓跋祤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楚悠弦继续道:“你就不想知道带解药的那人是谁?”
“难道他敢不给我?”拓跋祤冷笑。
“你说对了,其实带药的那个人现在已经很强大,其实对于我来说,他来北魏帮我,这是个好消息,只不过对于你来说,它的确是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因为解药虽然在他身上,但他真的可能不会给你!”楚悠弦盯着囚车中的拓跋祤,认真的说道。
然后,她又朝拓跋祤微微一笑,转身前行,留给了对方一个美丽的背影。
楚悠弦在湖岸边闲庭信步的走着,她的腰肢分外动人,长裙随风飘摆,这样秀丽的女子在湖岸边缓缓行走,宛如一道移动的美丽风景。
不过拓跋祤却并没有心情来欣赏,他沉声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萧测!”
楚悠弦的声音在岸边淡淡的回**。
“不过我想,对于你来说,更坏的消息是,萧测早已破境入了九命,还在前几天击败过南海刀神,甚至还与我父亲打成了平手,我想以三皇子你现在的修为,应该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听着楚悠弦传入耳边的话语,拓跋祤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怎么会这样?”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喃喃的自语中甚至还带有哭意。
然而,就在他心情激**之时。
噗的一声嗤响。
他的眼前竟带出了一团乳白色的湍流。
远方的湖中竟然射出了一道惊天的符箭,这道符箭快如闪电,瞬间便已到了拓跋祤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