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一次交手似乎未分胜负,但两人都知道各自的修行还有很大的缺点,不然不会战的这么辛苦,这么惨烈。

两人现在都已受伤,真元耗损不少,气势与自信已没有决战之前的强大,就这样相视对立,久久未言。

场外气氛也是凝重无比,几百人凝神闭气,没有谁敢先行出言。

一人全身真元翻涌,如临大敌,气势威严,一人白衣飘逸,潇洒淡然,单看双方的姿态,似乎萧测还更胜一筹。

楚明乘看了看天空重出的阳光,依然还在沉默,似乎是在评估自己应该战,还是应该停。

长久的沉默之后,楚明乘终于往前踏了一步,浑身所挟的那股杀气,令他身周很远的树枝再次如被狂风席卷一般,狂舞不停。

萧测看了看楚明乘,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然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终于开口:“武相大人,我们只是比武,并不决生死,难道你想杀人?”

楚明乘没有回话,还在考虑。

他是位九命上境的绝世修行者,除了五大宗派的那几个老怪物和武帝之外,楚明乘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并没有多少人需要忌惮的,甚至每每当状态晋入巅峰之时,他总会在心中升腾起一股向强大者挑战的想法。

然后此时,他却第一次犹豫了,甚至说是胆怯了,他突然发现这个萧测真的是深不可测,再战下去,自己也没有必胜的可能,只会两败俱伤。

若是如此,这样的结果是他不愿看到的,也是承受不起的。

自己伤了,实力大减,若是萧测真死伤在自己手中,想来陛下一定会责备自己,如此为了太子的脸面,实为不智。

“萧大人不愧为修道天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未来定不可限量,本相实不愿与你两败俱伤,这便罢手吧!”

楚明乘经过内心的挣扎,终于下定了停战的决心。

“多谢武相手下留情,我想我们来日一定会再战的。”萧测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也许吧,但我们都是大梁臣民,应该一直对外,为我大梁建功立业,这才是我大梁男儿应尽的义务,相信陛下也是望你为大梁再立功勋,不然也不会派你出使北魏了。” 楚明乘没有过多的去理解萧测的话中之意,却是对萧测晓以大理,进行劝解。

“在下明白!”

萧测拱手一礼,毕竟现在武相在朝廷中的地位远在他之上,既然萧测要忍辱负重,就必须懂进退。

“萧大人,本相有一言相劝,你与太子之间也许有一些误会,但得饶人处且饶人,得放手时须放手,有此事情不要过于执着。”楚明乘依然还在劝说萧测,希望萧测能放下私仇,一同对外。

萧测淡淡一笑,说道:“我这人的性格相信大人也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所以武相你不应该来劝我,你要劝的人应该是太子殿下。”

楚明乘自然明白萧测的意思,当下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本相也不想多说什么,太子那边我自然会劝解一番。”

见楚明乘认怂,萧测也是淡淡一笑,他也不愿过多的嘲讽,毕竟等下自己还要远行,若真是惹火了对方,再与对方死拼,结果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请!”

但他也不想与楚明乘多谈什么,在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后退返回。

楚明乘见事已至此,便收起了自身的元气后,身形一闪,也是然飘然退开。

通过两人的对话与武相场外众人已然知道了这一战的结果。

没有胜负,两人算是默契的以平手收场。

即使如此,太子与娄洛等人还是震惊的难以自己。

不是他们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什么时候,萧测竟然能与武相打成平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萧测已进入了天下间最顶尖的修行者行列,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九命境修行高手可比拟的。

要知道,在整个大梁王朝所有强大的修行者中,武相的修为一直便是和神机阁主叶轻侯同处一档的绝世高手,他们两人实力相当,根本就不是楚悠弦这些年轻九命高手可以比的。

难道真是因为萧测修练过续命决后,修为再次大进?

以如此情景看来,萧测如今的实力只怕已然超过了强大的楚悠弦,想到这里,众人心中无比感叹与震惊,“这怎么可能?”

太子心中更是凄苦,他知道萧测越是强大,自己则越是难以与对方相抗衡。

在这个以修行为主的世界里,通常说的强大并不是权力地位,更多的时候靠的是真正的修行实力。

一个至尊强大的修行者,就是在面对真正的帝王,面对千军万马,也不会恐惧,这才是顶尖修行者应有的气势。

太子与娄洛见这边停战,早早的便已然迎了上来,与楚明乘站在一起。

楚明乘远远的朝萧测说道:“萧大人还要上路,本相就不相送了!”

“告辞!”

萧测朝众人行了一礼,转身上马。

太子见张冶还在胡二剑的手中,朝萧测道:“请萧大人放人!”

萧测淡淡的看了太子一眼,然后冷冷的道:“张冶行刺于我,罪大恶极,我说过的,要杀人祭旗,殿下还是请回避吧,免得沾了血腥,也与你太子身份不符。”

“萧测,你……你真的不肯放人?”太子愤怒的喊道。

萧测没有理会太子的怒喊,却是对着前方的胡二剑道:“带张冶上来!”

“武相……”太子脸色已然惨白,见自己无法阻止萧测,只得再次求助楚明乘。

楚明乘看了太子一眼,淡淡的道:“殿下,你要以大事为重,犯不着为一个侍卫而与萧测结成死仇,再说张冶已犯了死罪,谁也救不了他,走吧!”

太子好像突然不认识楚明乘似的,嘶哑道:“难道……难道本宫就眼睁睁的看着萧测当我的面,杀我的属下,如此……本宫还有何面目坐拥东宫?”

楚明乘知道太子是不愤自己被萧测打压,并不是在意张冶的死活,当下已然起身上马,边走边叹道:“殿下,你不应该惹上萧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太子无耐,只得再次朝萧测怒喊道:“萧测,你若杀了张冶,本宫与你势不两立。”

萧测看都没有看太子一眼,只是对着胡二剑道,“斩了祭旗!”

此时的张冶跪于地下,脸色已然死灰,已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萧测看着张冶,脸色淡然,只是说道:“杀了吧!”

听到着他的一声轻喊,张冶却是脸色大变,嘶喊道:“萧测,你若杀我,我做鬼也……”

胡二剑伸手一挥,手中剑气一闪,已然切向了张冶头颅。

“噗”的一声,不等张冶后面的几字说完,血雾飞起,他的头颅便掉落在地。

噗通一声!

张冶无头尸身匍伏于地,血流成浆。

场中一片死寂。

见此情景,太子目登口呆,脸上已无血色,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楚明乘与娄洛相视一眼,摇头微叹。

场边随太子而来的侍卫们侧是惊恐万分,垂头颤栗。

萧测扫了一眼张冶尸体,脸色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对胡二剑说道,“你下次应该出手快些,本座不想听到有人在临死前还能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