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楼东院的庭前有数棵桃树,已经开满了花朵,有花瓣落在树下,缤纷点点,此情此景,真是好看。
但没有树下站着的那位女子好看。
那位女子从树边转身而来,然后款款迈入大厅,她朝太子行了一礼道,“小女子许嘉仪愿意以院外的桃树作画,与三皇子比试画功。”
这名女子肤光胜雪,容貌秀丽之极,双目清澈,望向众人时,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在流转。
这样可爱的美丽女子,往往最被男子喜欢。
拓跋祤却是依然脸色平静,他缓步从大厅中走出,说道:“如此甚好,请!”
落天院众弟子中已有人在欢声雷动。
“是许师妹到了!”
“我们能赢拓跋祤了!”
但公主萧芷陌并不如何喜欢这位工部尚书许裕的千金。
原因自然是她长得太漂亮与可爱了。
许嘉仪也在落天院修行,只是她出身官宦世家,从小就爱好书画,特别是她的画为天临一绝,端的是天临有名的丹青妙手。
她刚来一品楼,便被琴声吸引过来,在得知此间的比试关系到大梁的声誉后,便义不容辞的向拓跋祤请战。
闻得拓跋祤应了自己的挑战,她娇躯微怔,再次望向了树下。
恰在此时,那个人也向树下望了过来。
两道视线都停留在了随风飘落的花瓣之上。
院中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一场别开生面的作画比试就这样开始了。
……
清风拂动,花瓣飘飞。
许嘉仪清丽的脸上变得有些失望。
“我输了!”
她盈盈一礼,朝拓跋祤道:“三皇子的画落其如仙,飞动云舞,画中花瓣如朝露明珠,似要滴出画来,这等神作小女子佩服万分,甘拜下风!”
场中一片哗然,众人皆知许嘉仪画功出众,骄傲异常,自然不会轻易认输。
“难道拓跋祤的画真的如此高明吗?”
众人不由得再次端详着挂于屏中的那副桃花图来。
清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果然,清风一吹,桃花的香味蔓延厅中,奇怪的是,很多人却仿佛闻到了桃花的香味就是从画中而来。
画中桃枝线条遒劲,天衣飞扬、满壁风动,整副画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能将一副桃花图画的有如此恢宏的气势,拓跋祤的画功的确无法凡俗来衡量。
落天院众弟子再如何脸皮厚也不能指鹿为马,硬说许嘉仪的画胜过拓跋祤,何况许嘉仪不失风度的已然承认自己输了。
看着场中的情境,萧芷陌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但脸色已然有些难看起来。
其余大梁众人也是心中郁闷。
许嘉仪的画道水平高的难以形容,如今看来,与拓跋祤竟然还有很大的差距,看来这个拓跋祤果然有狂傲的资本。
只是这样一个什么方面的都完美无缺的人,他还算是人吗?
场间气氛至此,已有些尴尬起来,拓跋祤在琴画两项中接连挫败落天院的绝顶才俊,仿佛验证了他自己的刚刚说的,你们想比什么都可以,因为结果已然注定。
“反正输的都是你们!”
坐在落天院那方席中的一位青年突然站了起来,他身穿一件翠绿色院袍,长的容颜俊朗,双眉如剑,薄唇直鼻,此时他起身而立,自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往往越优秀的年轻人便越是自信,越是骄傲,这好像是个定律。
做为与许嘉仪齐名的落天院才子,谢运羲自然也有他的骄傲!
那就是他的书法在整个大梁来说,也是足以排进前三,足可称之为大家。
所谓水滴石穿,要在书法上有不同凡响的造诣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你有天赋,没有日积月累,没有坚持不懈,是不可能达到的,这个谢运羲不仅在书法上的天赋异禀,更是勤卓努力,这才造就了他年纪轻轻就已是书法大家的成就。
看到谢运羲起身,整个场中已然一片沸腾,众人知道,拓跋祤再怎么完美,样样精通,但在书法上,要胜谢运羲却万万不能。
谢运羲向太子与公主行了一礼后,便来到了拓跋祤面前,他微微一笑道,“在下落天院弟子谢运羲,想请教三皇子的书法!”
拓跋祤看了看这个长得还算好看的年轻人一眼,微微一笑道:“你想怎么比?”
谢运羲也是微笑回答:“三皇子是客人,自然由你提出比试的内容!”
拓跋祤却是淡淡的道:“既然是你要挑战我,自然是由你划出道来,免得输了不服!”
这话说得依然如他之前的作风一样,狂傲无比。
谢运羲虽然也很骄傲,却没有和他一样争锋相对,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我们就以厅中的这副画中的书法来临摹,看谁写的和原贴最像,你看如何?”
众人顺着谢运羲的手指望去,只见大厅正中挂着一副山河图,画中有八个龙飞凤舞的草书大字。
正是“对酒对歌,人生几何!”
这几个草书字大开大阖,便如一位修道高手在浩瀚的山水中,窜高伏低,飘逸而行,虽行动迅捷,却又不失高雅的风致。
萧测也是此时才注意到了这副山水画,心想:“对酒对歌,人生几何,这也绝了,这与曹老板当年的那句名句就只差一个字,难道曹公也曾穿越来到过这个世界?”
但见此字笔力雄健,端得是霸气十足,可见题此字的人端得是非同小可。
只是观画年代已久,此画与字应该有百年以上了,想来作画题字之人已然不在人世了,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是那位前世高人留下的不朽杰作。
拓跋祤难得的微微一笑道:“依谢公子就是!”
眼见一场书法比试又将开始,众人再次禀气凝神,不敢破坏了场中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