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离林舒泰眉心间便只有尺许的距离。
因为剑速太快,快的连肉眼都似乎看不清楚,这刹那间,短剑便已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随着刚才林舒泰的一拳,他身边的线阵已然散开,这时他的身体刚好便在一片红色线阵的包围中跨出。
司城尘眼神坚定,望着林舒泰,她没有诧异,她知道凭自己的红线阵当然是困不住已在八命上境的林舒泰。
林舒泰没有退步,下一刻,他的右手突然间好像也如消失一般,不见了。
事实上,只是因为太快。
他此时的这条右臂已然挡在了他的面门前,只是这一挡,便有如千条手臂横在了他的面门之前。
一臂阻人,千臂阻山,这便是林舒泰的绝学千臂剑。
是臂也是剑!
“蓬!”
一声巨响在夜空中响起……
两股气息相碰时,从林舒泰的面前开始向四周散发出无比恐怖的余波,接着林家院子里的一些房屋倒塌,树木花草一片狼藉,很多地方已是废墟。
整个宽阔的林家院子差不多已然报废。
林舒泰双手背负在身后,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他退了三步后,便立在了原地,脸色铁青,但却再也没有动过。
他面前的司城尘却是沉默如水,退了五步,那抹红艳的红衣在夜空中随风而动,夺人眼球。
她的手依旧伸着,那一柄短剑已然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在这一片小空间的上空里,有无数的恐怖的元气在往上升腾,在夜空里,在高空里,形成了一座座如山的浮景。
司城尘面无表情的看着手心中的短剑,然后说道:“你连我的一剑都接的如此勉强,又如何能接得住我师尊的一剑,
所以我还是奉劝尚书大人,莫要……再做没有意义的傻事。”
林舒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转身离去的司城尘。
“对了,你家院子废了,我深为抱歉,你林家这么有钱,应该不会要我赔吧!”司城尘突然转身,对着林舒泰认真的道。
林舒泰冷哼一声,眼中有怒火冒出,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司城尘笑笑,对着他施了一礼,转身而去。
这次她便再也没有回头。
她红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里!
这个世道从来都是以实力说话,你有实力,说的话才会有用。
林舒泰现在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虽然勉强胜了司城尘,但他知道,自己与施忘人相比,差得太多。
在这个世界上,在一些强大的修行者面前,你的官衔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林舒泰有些颓废,他望了望已成废墟的自家后院,心中一阵无名之火冒然而出
他只想呐喊,只想撕废这个世界。
但是他却无能为力,林舒泰不明白,为什么就惹上了这个萧测。就是这个人害的他林家接二连三的遭受了这么多的惨败。
爱子林千诚死了,很久没有出山的老供奉也死了,自己没有多少力量了……
林舒泰没有在想下去,因为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远处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看着自己。
“你……令本宫很是失望。”
听着这个声音,林舒泰身子一颤,忙拜了下去。
“参见娘娘!娘娘深夜来此,臣惶恐!”
一身黑衣的大梁王朝的贵妃姜亦珑,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来到了林舒泰的院中。
准确的说,是来到了已成废墟的院中。
无数人在面对这名女子时,都会紧张而畏惧,林舒泰也不例外,何况是眼下的这种情景。
林舒泰此时当然是惶恐不安,他没有想到姜亦珑竟然会独身前来。
那么事情自然是糟糕透顶,这表明姜贵妃并不相信外界的说法,而是在怀疑自己。
更可恨的是,恐怕他刚才与司城尘的交手她已然看在眼中。
一向镇静自若的林舒泰此时背上有如锋芒在刺,脸上已露出丝丝汗滴。
姜亦珑只是淡淡的道:“起来吧!”
林舒泰站了起来,施了一礼道:“谢娘娘!”
姜贵妃道:“你为了一已私仇,不顾及对方的身份,一味的暗杀,这本身便是犯了很大的的错误,如今你的儿子死了,追根究底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你竟然还敢在殿上向陛下哭泣?”
林舒泰背上冷汗淋淋,忙匍匐着又跪了下来。
“如果萧测真的那么弱小,可能他早就在天临消失了,你要知道他的身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他那天救了公主,算是间接救了落天院的施忘人,以施忘人的性格自然会出面保护于他。”
“是!臣明白了,这只是意外。”
林舒泰现在才知道,施忘人为什么拼命护着萧测,原来有这一层关系,这个姜贵妃见识果然不凡,这件事自己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其中的关键。
“你不明白,如今萧测牵连的事情已然超过了你的想象,不管你家千诚的事情与他有没有关系,但他现在的身份已然特殊,他现在不能死,你明白吗?
林舒泰点了点头,身子却颤抖的更加厉害,姜贵妃既如此说,这表明她自然知道了林家老供奉死亡的事情,那么也就知道了自己为了对付萧测,而请杀手的所有事情。
姜亦珑突然停了下来,她完美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冷意,“这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在于你的选择,从你纵容你那个宝贝儿子的所作所为开始,便为你的下场埋下了引线,你可知道这是天临,又是我王朝多事之秋,无数势力错综复杂,你只要一不小心便会走了错路。”
林舒泰静静的立在姜亦珑的身前,不敢吭声。
贵妃看了看一脸惊慌的林舒泰,嘲讽的说道:“是你自己太想斩草除根,所以才导致你最终的失败,你以为凭你林家的一个八命中境的老供奉出马,再加上一些不知名的杀手,便能将事情终结吗,你太幼稚了!”
林舒泰眉头微蹙,终于沉声道:“斩草不除根,根便会发牙,他现在与信王走得极近,等他翅膀硬了便更难对付,对我们也极为不利,所以臣想杀他并不完全是为私仇。”
“这便是你的问题所在,你只是站在你的立场看待问题,而且你只是看到一点,并没有看到全面。”
姜亦珑淡淡的看着他,缓慢而冷冷的说道:“你只管你眼前所做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萧测与信王走的极近,却并没有完全投入到信王的麾下,你们林家与他结仇却正是给了信王的机会,将他往信王那边赶,你要知道,萧测不仅是一名天才修行者,将来的修为不可估量,我大梁……不,就是整个天下也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有这样逆天的修行者了,这样的一个人才,自然是我大梁之福,陛下爱才,你是知道的。”
林舒泰大吃一惊,颤声道:“难道陛下也……”
“陛下的心思岂是你敢妄议?”姜亦珑冷冷的道。
“是!臣罪该万死!”
“你是罪该万死,但念在你忠心与曾经的功劳上,陛下也不会太苛待于你,你更要好好办事,不可再轻举妄动了。”
“是!臣明白了。”
“你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太过狠辣,没有什么事情是不透风的,在萧测被行刺后,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这件事是你做的,但只要不是太傻的人便都能想到,那件事情与你林家有关,这并不需要任何的证据。”
“现在落天院终于也插手了,一个司城尘你都很难对付,你何来这么大的勇气擅自行动。”
林舒泰应道:“是,臣真的错了。”
“在我朝的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中,修行者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这种阴谋里,你开了暗杀我朝修行者的先河,便已是死罪!”姜亦珑说道,语气已变得重了很多。
林舒泰跪在地上,已然浑身颤栗,他没有想到刺杀一个萧测,事情竟然会变得这么严重。
难道自己真得错了吗,还是自己本身实力不够,林家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竟然连一个刚入天临的修行者都不如吗?
他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