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萧测一个人站在屋顶看星星。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已一片空明,识海里的念力顺着空气而飘,散向了浩瀚夜空。

念力是修行者的根基,修行者能利用念力来操控天地元气,然后施展出各种手段对敌。

很强大的念师还可以直接以念力杀敌,当然这也被局限在很短的距离之内,距离越远,修行者能操控的念力便越是薄弱,等到一定的距离后,念力便会离开了修行者的识海,最后归寂于天地自然之中。

所以与很多大念师对敌,只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对方便不能轻易伤敌。

当然,这个距离也是以各念师的修为来衡量。

萧测此时站在屋顶,距离秦淮河畔有数十里之遥,也看不到那边的景象,自然不能感应到那边的动静,然而他前方几里外也有一座小湖,他遥望夜色下的湖面,脑中念力波动,想象着自己想要得到的效果与画面。

就在这个时候,奇妙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他的念力悄无声息的穿越风,穿过空气,落向了远方的湖面。

夜色下,微波**漾的湖面好像突然变低,一层薄薄的水层如被无形的刀锋刮离一般,脱离出水面……

萧测心念一动,猛的睁开眼来,他右手挥动,便想将整个湖面的那道水层祭起,便在此时,湖面顿时翻涌起来,萧测右手一抖,心中的那口气便再也没能提起,他心中一沉,口中溢出一口鲜血,手终于放了下来。

湖面离起的水层又落了下来……

“唉,终究还是练不出本命剑呀!”片刻后,萧测看着归于平静的湖面,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叹了口气。

夜里的风从不曾停止,这一刻风也突然大了起来。

夜空下,清风吹来,萧测长发飘飞,身影飘动,人比夜寂寞。

此时,院子里也是静无声息,只有外面的偶尔响起的数起鸟鸣之声,在冬夜里回响。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萧测的眼神里闪现如星辰般的光芒。

有一个轻盈的如飞燕的黑色身影飘进了院中,然后飞到了他的身边。

黑衣女子长衣随风飘逸,更显身材修长,玲珑身段。

只是她的脸色此时却白的可怕,发丝有一些微乱,好像是匆匆赶路而来,露出她少有的怯弱,只是这样反而更惹人怜惜。

萧测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色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

“你一直在等我?”夜鳞兮突然问道。

萧测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在等风。”

“这个笑话很是无聊!”夜鳞兮脸色平静,随后心口隐疼,她忍不住又咳嗽了一声。

“你受了很重的伤,应该马上治疗。”萧测看着夜鳞兮苍白如纸的脸色,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着急的道。

“放心,死不了的。”夜鳞兮又咳嗽了一声。

随即她苦笑一声说道:“想不到天龙门的天龙八式如此了得,如果今天遇到的是天龙门的门主黄石的话,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不一定是我。”

萧测看了着夜鳞兮,脸色变得更加忧郁,认真的道,“这次,我又欠你了一条命。”

夜鳞兮道;“其实现在就算是黄石亲自来了,如果你使出九命神决,死的人也会是他,只是你可能会受伤,也有可能会暴露你是九死神决的传人这件事情,所以严格来说,你没有欠我什么。”

“是吗?”萧测淡淡的回应道。

“我承认,我怕你在经历了一场厮杀之后,无法面对明天的比试,这样你肯定会死在林千诚的手上,你若死了,我的毒还没彻底化去,我也会死,所以才赶来拦下天龙门的人。”夜鳞兮脸色一变,有些恼怒的道,“这样的解释你满意了吗?”

“很满意!”萧测微微一笑。

夜鳞兮冷哼一声道;“今晚你的房间给我,但不许你进来一步,因为我要疗伤。”

萧测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朝夜鳞兮问道,“你住了我的房间,那我睡哪里?”

夜鳞兮展颜一笑,“你这里这么多房间,我怎么知道你想睡哪里?”

萧测紧紧的盯着夜鳞兮看了一会,终于叹了口气道:“算了,看在你救了我一命且伤得不轻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房间让给你就是了。”

夜鳞兮捂了捂胸口,又咳嗽了一声道:“带路吧!”

萧测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屋顶轻飘而来,然后来到了自己的住的二楼,对着夜鳞兮道,“你进去吧!”

夜鳞兮冷笑一声道:“你真这么大方?”

萧测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道:“我本来就很大方。”

夜鳞兮看了一眼萧测,然后沉默的转过身去,推开了房门……

“没有本命剑,你一样可以胜的了林千诚,你要相信自己。”夜鳞兮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随后门被关了起来。

本命剑乃性命兼修之物,剑胎更不是凡物,修行者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苦功才能修得本命剑,皆是一朝一夕便能修炼成而的,萧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这种事情有时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如真正在某一时刻领悟到了一些机要,瞬间修炼成本命剑也是有可能的。

“我当然相信我自己,这一天不会远的。”

萧测此时的眼中有一种坚韧而锋锐之意,越是如此,便反而越加激起了他追求剑道的决心。

然后,他转身走向院中,清风吹来,吹拂过他孤傲的脸庞,他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长,显得尤为寂寞与萧索。

“如果连一个林千诚我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报我的血海深仇?”

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萧测的身前,萧测一看,只见一位身材瘦小且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儿,正摸着稀松的几根花白山羊胡子,看着自己微笑。

萧测大惊,以他现在的修为,竟然都不知对方是何时来到的院中?

可见对方的修行已到了何种境界?

“你就是萧测?”老头儿的声音很是苍老。

“前辈何人?”萧测略一诧异后,心中一动便朝他行了一礼。

实际上,这个人他自然认得。

“施忘人!”老者答道。

“原来是院长大人,失敬!”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眼前的这个糟老头竟是落天院的第一把手院长大人!

大梁王朝几个重要大人物之一!

落天院院长施忘人!

“我知道萧公子在为如何战胜林千诚而发愁,如果老夫指点你一些迷津,相信要战胜林千诚并不困难,但前提是你必需答应入我落天院,成为我的亲传弟子,你看如何?”施忘人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萧测摸了摸眼角,陷入了沉思,这的确是一个很让人心动的条件。

……

林千诚此时正在太子府里。

府里的气氛很热闹,礼乐声声,暖香阵阵。

府中树灯遍立,丝竹悦耳,满府的富贵奢靡。

正园轩榭处更是梅花盛开,风景怡人。

是夜,林千诚穿着一身淡蓝长袍,更显光采照人,精神无比,他正于青案前起身朝众人致谢,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太子府正厅内此时设了二十个多个青案,太子独立坐于正中,其余两边各有十多个青案。

今晚的主人,太子萧长敬也是盛装出席,一袭淡黄色冬衣,绣滚龙金边,腰缠玉带,倒也是光彩照人,与传说中他太胖的传言有些大不一样。

当然长时间的养尊处优使他的身材还是有些虚福,他再兴致颇高也掩盖不了他脸色间的困容。

太子萧长敬是皇后长子,众人皆知他碌碌无能,不太为皇上所喜,但因身份在那儿,在朝廷中还是有一些元老重臣扶持,很多文臣武将也是极力站在太子一边,关键是的他得到了朝中具有强大力量的姜贵妃的支持。

单就这一点,就无疑给他加了重重的砝码。

今晚来参加宴会中的每一人都可以说是大有来头,但大多都是修行界的新起之秀。

晚宴本来就是太子为了林千诚而设的,为得就是为他回来接风洗尘,同时算作是为明天的决战作提前的庆功宴吧。

席间话题自然是林千诚与萧测的决战之事,自然各人的恭维之词如滔滔江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说宴席上的人全不看好萧测,就算现在整个天临城,除去萧测自己几个人外,也没有人会看好萧测。

林千诚在宴席上始终保持的很有风度,不急不燥也不狂傲,只是露出他那淡淡的微笑,对众人的夸奖与赞美一一致谢。

当然,在有些人看来,这样做件反而更是高调,好像他已然战胜了萧测一般。

太子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对下方的林千诚微笑着说道:“既然事情明天就是决战之日,便不要再生变故,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本宫等着你明天的捷报。”

林千诚离席朝太子行了一礼,平静应下。

然后,太子负手于身后,先行离开了这座厅内,提前结束了这场盛宴,厅内所有的人对着太子行礼后,也都随他离开。

随着众人的陆续离开后,刚才还热闹喧嚣的太子府内,不久便沉静在寂静的夜色里。

今夜没有狂风,没有暴雨,夜色很是宁静。

或许,暴风雨来临前都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