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气:“她虽然没什么可信度,但这种事没法骗人。”
我虽伤心难过,但该有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林秉欲言又止,厚实的大手轻抚我的背。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摇头:“我不是气那个抛夫弃女跑掉的女人,我只是心疼我爸。 从小到大,我对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显然她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一个抛弃我和我爸的人,不值得我为她难过气恼。”
林秉松一口气,道:“过去那么多年的人和事,没必要去纠结了。”
“我……”我皱眉解释:“我不是纠结这些,但我必须了解内情,才能明白我爸为什么会突然再婚。 洪梅那家人跟吸血鬼般缠着他,各种演戏耍手段各种闹,把我爸逼得穷困潦倒,生活质量越来越差。 不说别的,单单这两年,我爸的白头发多了不止一半。”
不了解内情还好,了解以后我越发心疼老父亲。
我得想法子救他脱离苦海,不能让他再被洪梅一家子压榨逼迫纠缠。
林秉想了想,分析:“之前你说过,洪梅自你小时候就时不时出现,找岳父借钱讨要东西。 显然她已经利用岳父善良心软的性子很多年。 包括后来的再婚,也是因为他们一家子无家可归,不得不住进来。”
“是。”我点点头:“我爸对洪梅只有愧疚,根本没有感情。 他们即便住一屋,也是一人睡床一人睡木沙发。 后来所谓的再婚,其实只是让他们家人堂而皇之住进来的正经借口。”
就是因为这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我爸的房子被占,工资津贴被花,甚至连我这个女儿也得备受剥削。
想起之前洪梅理直气壮拿我工资,搬我宿舍东西的情景,我就气得牙痒痒!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那个丈夫如果不情愿,贺云烟哪里勾搭得了他! 他们两个跑了,又不是我和我爸怂恿的,找我们撒气报仇做什么! 我和我爸也是受害者! 他们凭什么?!”
“别生气。”林秉亲了亲我的额头,安抚:“岳父再婚已经是事实。 牵扯到两个家庭,现在房产财物几乎都捆绑在一块儿,想要掰扯开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咱们必须从长计议。”
我撇撇嘴:“昨天我一下子有些接受不来,碰巧又来了急救病人,根本没时间跟洪梅捋清算账。 等我闲下来,我得再去找她!”
“不。”林秉按住我的手背,摇头:“这事要妥善处理,得从岳父身上着手才行。”
“我爸?”我无奈解释:“他连提都不肯提起,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些年,甚至连只字片语都不愿让我知道。”
林秉忍不住提醒:“岳父跟洪梅虽没夫妻之实,可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便是法律上的夫妻。 洪梅的两个儿子懦弱没能力,她多半猜准自己会老无所依,怎么会愿意放过岳父。 除非岳父是主动方,不然八成离不了。”
我眯住眼睛,猜测:“我爸多半连沟通都不肯。 想要洪梅主动同意,除非……除非我能满足她的大胃口。”
一想到这个,我就暗自犯愁。
“如果只是一套房子,我们努力努力应该能满足她。 可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也许,我得耐心等等,找机会揪住他们的小尾巴,逼洪梅就范。”
林秉不赞同此时贸然行动,道:“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不该太费神。 岳父不愿提起,也不肯让你知情,也是为了你好。 婚姻是大事,一时半会儿很难掰扯得开。 不急,咱们慢慢等着,总会有机会的。”
我点点头。
就昨天洪梅的态度,她明显是打定主意要一辈子赖上我爸。 确实不该冲动妄为,得好好寻一个合适的机会。
至于我那可怜的深情老父亲,以后得更加体贴孝顺他,让他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那个生我的女人,应该没有死。 我爸是为了家里的名声,也是为了我,才那么骗我的。 没有墓地,也没有娘家,显然说不过去。 我怎么就那么傻……这么多年才猜出来不对劲儿。”
“你不傻。”林秉安慰:“你只是小时候听习惯了,也本能相信岳父。”
“唉……”我忍不住叹气。
林秉舍不得我太伤神,让我别乱想,牵着我去阳台晒太阳。
“媳妇,中午想吃什么肉? 晚点儿我给你做。”
我没什么胃口,听他这么说,随口道:“肉脯或酸菜鱼吧。”
胃口差,想吃甜的或酸的。 荣城那边的肉脯很鲜甜,配米饭或粥都挺不错的。
“肉脯没了。”林秉无奈低笑:“只剩一块腊肉。 姐说要给我们寄,不知道是不是忘了,都好些天了。”
我恍然想起,连忙解释:“大姑姐说这两天就能到。 她不是忘了,是托人一并带过来。 她找了一个懂财务会计的人来教我,让我有空就去海味厂转转,拿那边的账目练练手。”
大姑姐说,不管做什么生意,都得先从算账看账理账学起。 她说会计财务再厉害,他们只是干活的人。 真正做主的人是我们,脑海里必须有数,心中才可能有数。
林秉挑眉问:“什么人?”
“不知道。”我摇头:“忘了问了,大姑姐说是自家亲戚,学过财务会计,而且干得很不错,让我跟她好好学一阵子。 她把手头上的活儿忙完就过来,说是这两天到。”
林秉狐疑问:“姐怎么安排的? 财务来了住哪儿?”
“住海味厂那边。”我答:“大姑姐说,前一阵子她发现海味厂的数目有一部分很含糊,让这位财务帮着梳理看看,盯紧一些。 教我只是顺带而已,并不是她的主要任务。”
林秉没什么兴趣,道:“幸好你这阵子不忙,有时间腾出精力学点儿东西也好。 不过,千万不能让自己太累。 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娃娃呢。”
“放心,忘不了。”我轻笑:“大姑姐也这么说。 学习是长年累月的事,急不得也急不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得好好养胎。”
“……好像大了一丢丢。”林秉小心翼翼将手抚上我的小腹,惊喜低喃:“有稍微凸显的感觉……他会动吗?”
我笑出声,摇头:“三个多月后吧。 现在还没感觉,应该快了。”
林秉搂我入怀,眼里带着温柔笑意。
“明年夏初,咱们的孩子就出生了。”
我嘻嘻笑了,“提前恭喜你,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升级当爸爸了!”
“也恭喜你。”他亲了亲我的额头,道:“你也要当妈妈了。”
阳台尽是我们的温馨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