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老夏载我们去港口。

在码头等船的时候,大姑姐匆匆赶来送我们。

她拉住我的手,眼里脸上尽是不舍。

“有空就多回家,别……别跟阿秉一样,一走就好些年。”

林秉垂下眼眸,俊脸绷得紧紧的。

“姐,我们会常回来的。”

大姑姐压根不相信他,殷切看着我。

“小漫,好好照顾自己。 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千万不能忘记哦。”

我僵硬点点头,“姐,你放心。 那个……我们年底一定回来陪你过年。”

“真的?”林茉再三叮嘱:“照顾好自己,过年一定要回来哦。”

我眼里泛着泪光,叮嘱她也要照顾好身体。

“你脸色不怎么好,平时要注意别熬夜,早睡早起多休息。”

大姑姐紧紧拉住我的手,随后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大红包递给我。

“这是新媳妇进门的大姑姐红包。 我昨天本来要给你的……可惜族长突然出了事,来不及给你。”

我看着那厚厚的红包,连忙拒绝。

“姐,不用了,新人红包已经够多了。”

“拿着!”林茉沉着脸解释:“这是大姑姐必须给的! 给你你就收起来,不许拒绝。”

我嘻嘻笑了,调侃:“你大方大气,我一点儿也不跟你客气! 我呀,最喜欢大红包!”

“这就对了嘛!”大姑姐凑过来压低嗓音:“等你生下我家大侄子,我给你包一个塞不下的超大红包。 包你喜欢,包你满意。”

我红着脸,凑到她的耳边低语。

大姑姐懵在原地。

林秉牵着我走上甲板,扭过头看了看仍在原地的大姑姐,发现她激动拼命挥手,甚至还擦了擦眼角泪水。

“媳妇,你跟姐说了什么? 我看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憋笑,胡诌:“没有,她就是舍不得我们。”

林秉见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忙护我在怀里,免得我被冲撞到。

“等到了军属院,再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嗯嗯。”

客船推迟离岸,直到八点多才开始徐徐离开港口。

船速不快,夜色暗沉中只见海面黑麻麻一片,没什么好风景可以看。

林秉从包里取出书,安静看着。

我闲着无聊,干脆闭眼睡觉。

可能是连日奔波劳累,也可能是肚子里真的怀上宝宝开始嗜睡,我竟在晃晃悠悠中睡得很沉,而且一睡到天亮。

天色大亮,客船终于靠岸。

林秉牵着我下船。

此时已经是农历九月初,吹来的海风带着明显的秋季凉意,冷得我打了一个寒颤。

林秉赶忙脱下军服,披在我身上。

我见他身上只套着紧身白色T恤,肌肉满满的伟岸健硕身材一览无遗,又见周边好些人的视线落在他威武背影上,心里顿时舍不得他被其他人看了去。

“阿秉,把衣服穿回去。 我行李箱里带了两件薄外套,拿出来就行。”

林秉为难解释:“此处人太多,打开行李箱不方便。 等我叫一辆面包车,上了车再取衣服。”

我无奈,只好忍着跟他从出口处走出去。

他颀长高大,长得又好,偏偏在一众薄棉衣和西装外套的游人中又穿得极单薄,鹤立鸡群惹得好些旅客盯着他看。

有些女人甚至盯着他健硕凸显的胸肌看个不停,瞄了一回又一回。

我紧紧搂住他的胳膊,直接宣布所有权。

一会儿后,林秉租下一辆六轮小面包车。

上了车,我连忙把军服脱还给他,取出薄外套穿上。

“快! 麻利穿上! 快啊!”

林秉被我催得有些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我轻哼:“怕你被别人瞧了去。”

林秉哭笑不得,迅速穿上军服。

“媳妇,接下来怎么安排? 这个时间点过去军属院,可能已经错过食堂的早饭。 你饿不? 要不我们在城里吃吧?”

我略一思索,答:“反正都洗漱好了,去医院食堂吃吧,那边八点多还有得吃。 我顺便去找同事问一问。”

语罢,我把手放在小腹上,瞧他眨巴眨巴眼睛。

林秉却不怎么着急,低问:“你累不? 我们一路奔波回来,可以先回去休息,后天上班再去问清楚不迟。”

“没事。”我答:“昨晚我睡得挺好的。”

林秉只好答应,跟前方开车的师傅道:“麻烦去中心医院正大门,谢谢。”

师傅迟疑“哦”了一声,绕着方向盘问:“二位,刚下船就要去医院啊。 是要去看病吗? 要不我送你们去人民医院吧,中心医院那边乱得很。”

什么?

我惊讶脱口问:“乱? 中心医院怎么会乱呢?”

开车的师傅答:“你们是外地人吧? 我是本地的,土生土长的海滨城街溜子。 每天城里城外转悠赚点儿脚皮费,海滨城里但凡有个啥事,一下子就知道了。 中心医院呐,最近又出人命了。”

又出人命? 又?

我和林秉对视一眼,彼此眼里尽是震惊。

“大哥,你知道怎么一回事不?”

师傅答:“前一阵子是一个患者跳了楼,听说好像是因为家庭矛盾,病治好了心没治好,从楼上一跃而下死翘翘。 大前天是一名护士,也是从那栋楼跳了下来,当场人就没了气,听说是感情纠纷,肚子里好像还怀着娃。”

我:“……”!!!

护士? 肚子里还怀着娃?

开车师傅继续道:“一回两回出事,很多人都听怕了。 以前老辈人总说,有人死于非命的地方最容易又出事。 上上个月跳死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 昨天听说有一个男的也要跳,幸好被人给拉住了——不然又多了一个! 啧啧啧! 中心医院的名声一下子就臭得不行啊! 城里老百姓早就传开了,一个个都说不能去。 大病去人民医院,小病就往诊所去,反正就是不能去那种轻易没人命的地方。”

我听得目瞪口呆!

想不到我们才离开短短几天,院里竟又发生这样的事!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病人死亡也算是常事之一,但不包括跳楼自杀。

上回吴秀梅跳楼,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满城人人皆知。 谁知又来一回,而且这回竟是院里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