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着,双手仍被两个堂嫂子亲热牵着。

本来热闹融洽的气氛,被这句话瞬间砸了个稀巴烂,貌似场上所有人同时默契选择了不说话,气氛骤然变了。

变得尴尬,变得诡异,变得难为情。

林茉的脸黑下来,浑身气场骤然变了,眼睛里的冷意横飚。

我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位,两位堂嫂子松开我的手,不过仍站在我左右。

林秉察觉气氛不对劲,很快走过来,凑在我的身边。

有他在,我的心安了不少。

这时,族长身边一位七十多岁长者笑了笑,温和开口:“子孙们开枝散叶,一代接一代,枝繁叶茂,树大开枝,也是常理呀。”

三房的其他人赶忙附和:“是啊是啊! 都多少年了,是时候分家了。”

“阿秉,你是大房长孙,一直都在等你结婚,等着你们来安排分家呢!”

“你和新嫂子都在外地工作,家里的事情打理不了。 要我们说,还是早分早好,茉姐不用太劳累奔波,你们也能安心发展自己的事业。”

“结婚了,就得安排分家。 咱们都是自家人,说开了,说清楚就行,不用怎么费劲儿。”

众人一句接一句,笑呵呵劝着哄着我们分家,还把分家的好处差点儿吹上天。

林秉沉着脸,没开口。

我见他和大姑姐都不开口,连忙保持沉默,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林茉沉着脸大声:“行了! 说够了没?! 今天是我嫂子入门的重要日子,你们起什么哄?! 闹什么分家?! 有意思吗?!”

大姑姐气场强大,河东狮吼这么一吼,年轻一辈顿时都噤了声,场面再次恢复安静。

刚才开口的长者温和笑开了,温声:“阿茉,你着什么急呀? 这不正商量着吗? 阿秉是大房的男丁,已然娶了媳妇,算是已经成家。 自古便有成家分家的先例。 大伙儿趁着人齐商量商量,不挺好的吗?”

这时,林荣十分“恰当”来了一句

“你一个迟早嫁出去的女人,没资格来管家族里的事。 阿秉现在结婚了,成家了,大房现在就轮到阿秉做主,以后也得是他们夫妻做主。 你是女人,嫁出去泼出去的水,轮不到你来管大房的事咯。”

长者微微一笑,温声:“阿茉虽能力斐然,可毕竟是女儿身。 在我们林家,女儿嫁出去了,娘家的事情就不归她做主了。 眼下阿秉都结婚了,大房有阿秉和新嫂子做主,必定焕然一新。”

“是啊! 新嫂子进门,新人新气象嘛!”

“阿秉,你也巴不得分家吧? 家里的事情你都多少年没管了。 既然家族里的生意你顾不来,那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呀!”

“你娶媳妇了,长大成人了,是时候让你姐放权了。 该是你和新媳妇的,就必须分出来,是不?”

林秉俊脸冷沉,闻若未闻。

林茉气得不轻,瞪眼:“我还没嫁呢! 我现在还姓‘林’! 你们父子俩一唱一和挑拨我和阿秉的关系,还在我嫂子入门的重要仪式上闹分家——真有你们的!”

原来那老者便是三房的叔公——林荣的亲爹!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作风这做派不能说差不多,简直就一模一样!

我暗自翻白眼。

林秉悄悄握住我的手,指尖捏了捏,似乎在安抚我别害怕。

其实,一开始我是挺怕的

没想到三房的人竟这么明目张胆,直接在祠堂发难,而且是当着族长和其他族亲的面,在如此重要的“接纳新人”仪式上闹事!

但阿秉和大姑姐的态度让我明白我该站的立场,该摆出的态度,所以我便不怕了。

三房叔公笑了,笑容很温和很和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阿茉,你多少岁了? 三十好几了吧? 不错,你是姓‘林’,是大房的子孙。 可你是女儿身,能力再好也迟早得嫁出去。 大房有长子长媳,也用不着你入赘来繁衍子嗣。 你总拿捏着家里的大小事情,让刚进门的新人夹在缝隙中多别扭。 自今日起,大房有新女主人,你也得退下去歇一歇了。”

三房的其他晚辈连忙一人一句附和。

“对啊! 新嫂子过门,大房有女主人,就轮不到老姑婆做主了!”

“女儿嘛,能力再好,迟早也是得嫁出去的。 就算赖在家里不嫁,家也轮不到她一直做主。 这不有新嫂子了吗? 自然是新嫂子做主呀!”

“长孙长媳,未来的大房继承人也得靠他们繁衍。 新嫂子进门了,该是到了接棒的时候了。”

“对嘛! 哪能总霸着占着家里的产业不放,是时候放权还给阿秉和新人嫂子了。”

族长叔公和另外几个长辈互视一眼,见场面有些失控,都不知道要怎么劝,一个个成了闷葫芦。

大姑姐冷哼,刚要开口——被林秉拦下了。

林秉腰板笔挺,颀长的身板如同一块大磐石,给足了大姑姐安稳和支撑。

他嗓音冷静,宏亮大方。

“二房三房怎么样,我不管,也管不着。 同样的,我们大房的事,还轮不到诸位来过问和置喙。 我们大房一向都是我姐做主。 她是长姐,是我的半个长辈。 不管她嫁不嫁人,她都是我的姐姐。 大房她做主,便会一直让她做主。”

林茉眼睛微红,低低笑开了。

“听到没? 我弟弟——大房的长孙,他坚持让我当家做主。 这是他亲口说的,你们都给我听仔细了。”

其他人脸色各异,你看我,我看你。

“阿秉,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分家的时候,你还不懂事。 当时分了一半,根本没分清楚。 现在你长大结婚了,是时候把家产再分一仔细些了。”

“以前你在海滨城,离得太远,我们也不好去部队里打扰你。 趁着你和新媳妇回来,是时候给咱们家族来个开疆拓土,清除污垢,除旧迎新。”

“是啊! 天下事都是分分合合,更何况一个小家族的事。 你就算愿意一直不分,其他人也不一定同意乐意,对吧?”

“新嫂子娶进门,肯定也盼着你们能独立能自立,不用跟其他房纠纷扯在一块,对吧? 新嫂子,你也这么想,对不对?”

话语刚下,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

把这么尖锐的问题抛给我一个新人,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