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还送了一本摘录的草药集给我。
跟新同事的相处越发融洽,让我越发喜欢新单位。
五天后,林秉仍没有回来。
不仅如此,连一个口信和一通电话都没有。
老父亲很担心,问:“天气这么冷,阿秉出门执行任务会不会有危险?”
我摇头:“放心,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老父亲踌躇问:“他不能说,是吧? 他只说他是搞保卫工作的,在保卫部从事科研工作。 搞研究的——还得出外执行任务啊?”
“我没问。”我实话实说:“保卫部的工作都是高级机密,不好多问。 有些东西和技术得放到实践中才能试出效果,可能是去试用吧。 爸,您放心,他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父亲自豪微笑:“那是那是。 阿秉是一个好男儿,我向来都知道。 只是,你得叮嘱他要小心。”
“嗯嗯。”我一边收拾厨房,一边问:“爸,新买的厨具还用得习惯不?”
老父亲答:“习惯习惯! 都忒好用。 不过我还是喜欢去食堂吃,一个人不是煮多了,就是煮少了。”
“都行。”我道:“食堂都是老熟人,能边吃边聊,指不定还能多吃半碗。”
父亲见我没劝他跟我们住一块儿,特意解释:“你想得明白就好。 今天阿秉不在,我才好意思实话实说。 如果你是儿子,我还不一定要跟你们住一块儿,甭提你是嫁出去的女儿。 我呀,现在还干得动,还是自己住好些。”
我无奈苦笑:“知道知道。 就因为我知道了,才没有一个劲儿劝您。 不过,过年您还是必须跟我们一块儿过。”
“那肯定的。”老父亲笑道:“过年嘛,当然是越热闹越好,铁定要凑一块儿过才算热闹。”
这时,隔壁传来“哗啦!”声,好像是碗碟摔碎的声音!
我挑了挑眉,压低嗓音:“又吵了?”
“应该吧。”老父亲答:“昨天弄大扫除,弄了一半不知道咋回事,跑进跑出慌里慌张的,也不知道出了啥事。”
我想了想,问:“他们没来打扰您吧?”
“没。”老父亲答:“除非楼梯上下碰面打一声招呼,其他时候连过来瞅一眼都没有。”
“呵呵!”我冷笑:“亏您以前那么疼他们几个,心里压根没把您当成一家人。 一听到您和洪梅要离婚,他们立刻跟你划清界限,连几步路都懒得走过来。 翻脸不认人,说的就是他们。”
老父亲也是心灰意冷,叹气:“以前至少还会一点儿表面功夫,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昨天洪梅见我下班回来,劈头就问什么时候离婚,让我要提前把钱准备好。 我没搭理她,自顾自掏钥匙开门。 老大两口子也都在,不敢对上我的眼睛,哪怕连一声招呼都没有。”
我呵呵:“跟您要钱的时候,一声声‘叔’啊‘爸’啊,喊个不停。 现在您不给钱了,连理都不想理你!”
“算是彻底认清了吧。”老父亲苦笑。
我安慰他道:“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早些认清楚,才能早些摆脱掉。”
老父亲凑近一些,低声:“黄森好像出事了……而且是工作上的事。”
哟嚯!
我惊喜挑眉,问:“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老父亲摇头:“我没去打听。 不过,我听他们跑进跑出的,好像说是阿森在印刷厂门口被打了,甚至闹到厂长那边去。”
真是一出好戏!
我摇头:“不管他们,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对了,昨天洪梅让你去筹钱?”
“嗯。”老父亲眼睛转了转,问:“莫不是——跟阿森的事情有关?”
“八成是。”我答。
老父亲冷哼:“陈家人确实不能放过他。 他嫌贫爱富,拜高踩低,落魄的时候人家闺女跟了他,连孩子都怀上了,他就仗着自己是正式工瞧不上人家。 前些日子还跟厂里一个女孩子走得很近,甚至把人家拉到家里来做客。”
“您认识呀?”我好奇问:“那天晚上我们碰巧遇到的哪个?”
老父亲摇头:“不是,是另一个。”
我翻白眼:“还真够风流倜傥的!”
老父亲解释:“楼梯口遇到的那个我不认得,不过他前一阵子跟厂里的一个女孩子暧昧不清,好些人都知道。”
“毛巾厂这边的?”我问。
老父亲点点头:“是组织人事处老朱的女儿。 你可能不认得老朱,他没住厂里的集资房,一直住在外头。”
“条件不错吧?”我轻哼问:“如果家庭情况一般,老朱的女儿也一般般,黄森怎么可能巴巴盯着人家?”
老父亲想了想,答:“条件……挺好的。 老朱是城里人,家庭条件很优渥,老伴是在市政中心工作。 老朱的几个儿女都很优秀,一个个都读书,就业的单位也很理想,只有小女儿来厂里替他的岗位。”
我轻笑出声:“难怪了! 洪梅巴不得能靠着婚事攀上一个亲家。 自从陈丽霞家里说要聘金,她就一个劲儿劝黄森不能娶她。 这个小朱多半是洪梅帮着盯上的。 她整天待在这边,眼睛比狗鼻子还灵!”
“哎。”老父亲罢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我之前见黄森买东西送她,回来的时候低声警告过黄森,说他都已经在议亲了,该注意一些分寸。 黄森不敢搭话。 小朱的条件很好,眼光自然也高,很快就拒绝黄森。”
我好奇问:“那——那天晚上楼道上哪个究竟是谁? 是他厂里的同事吧?”
“不确定,多半是。”老父亲解释:“他之前说过,说他们厂长的外甥女也在他们部门,可惜模样不怎么好,没多少男人主动去追求。”
我努力想了想,低声:“那晚楼道有些暗沉,看不怎么真切,而且她一直埋着头,感觉那女孩子很年轻。”
老父亲沉着脸:“不管是谁,那臭小子三心两意,心思不良,就不能轻饶了他!”
我和老父亲蒸了几个菜包子,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开始吃午饭。
不料吃了一半,隔壁似乎又闹腾起来,随后这边的门被拍响了!
“顾大国! 开门! 开门! 马上给我开门!”
——洪梅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