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笑了笑,低声:“你记得多给小张说说好话。”
“有点难。”我摇头:“敏敏估摸不喜欢他那种男人。”
老父亲疑惑问:“为什么? 小张长得挺好的,人也爽朗,乐于助人。”
我只好实话实说:“之前那个姓秦的也是那般长相,高高瘦瘦,模样也很不错。 另外,敏敏喜欢有文化的儒雅男人,工作上生活上聊得来的那种。”
老父亲不自觉有些惋惜,提醒:“还是给说一说,指不定她会答应试着接触接触。 小张千叮嘱万叮嘱拜托的事,你还是得上心一些啊。”
“好啦好啦! 我明天就找她聊。”我答。
林秉解释:“她调工作的事情也在如火如荼进行着。 不出意料的话,春节过后就能开始在那边上班。”
“真好!”我欢喜道:“等着她来作伴呢!”
老父亲忍不住问:“那边医务所需要那么多医生呀? 不是说工作很清闲吗?”
我点点头:“挺清闲的。 平时没什么病人,即便有也都是一些小病小伤。 我听同事说,年初年底身体检查需要忙上几天,其他时间都差不多。”
林秉不好解释太多,只道:“明年春季有一批战友调过来,人数多了,相应的医疗条件也得配备好。”
老父亲没有多问,微笑说两人是好姐妹,能继续一块儿工作互相照应再好不过。
林秉夹了一块儿热乎的牛肉,温声:“爸,您多吃一些。”
这时,老父亲却在往店外张望,眯上老花眼。
“漫儿,你看——那人是不是老陈?”
我扭过头去,只见昏暗的街边有一个穿着厚棉袄的大爷正一瘸一拐走着,手上抱着一个油纸袋,似乎装着白花花的馒头。
“是!”我仍很快认了出来:“是陈伯伯!”
老父亲着急起身,连忙冲出去。
我和阿秉也跟着出去。
陈伯伯乍一看到我爸,惊讶过后露出欢喜笑容。
我们也跟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陈伯伯略有些尴尬,摇头:“小腿上……长了一点儿小东西。 不走路还好,一走就痛。”
老父亲关切问:“上医院看了没? 看了没?”
陈伯伯欲语还休,扯了一个尴尬笑容。
“……还没。”
我给阿秉打了眼色,随后邀请陈伯伯跟我们一块儿吃牛肉面。
陈伯伯不好意思拒绝了。
林秉道:“阿伯,小漫是医生,让她帮你看看小腿怎么一回事。 走,我们进去里头坐。”
老父亲拉住陈伯伯的胳膊不放开。
陈伯伯只好答应,跟我们一起走进牛肉店。
片刻后,店家又上了一大碗牛肉面。
陈伯伯答了谢,大口大口吃起来。
也许是太饿了,一小会儿就吃个精光。
林秉问:“阿伯,再给您来一碗?”
“不了不了。”陈伯伯摇头:“够了! 我已经饱了!”
老父亲斜了陈伯伯一眼,温声:“阿秉,给他再来一碗小的。”
林秉答好,走了出去。
陈伯伯很是不好意思,支吾:“太不客气了……大碗小碗的。”
“咱是老邻居了。”我微笑道:“难得遇上,一起吃碗面而已,您不用这般客气。”
老父亲示意自己的胳膊解释:“我伤了一点骨膜,最近都是小漫他们小两口照顾我。 他们下班后就来给我搞家务,带我出来吃好的。”
陈伯伯乐呵呵赞道:“老顾啊,小漫和姑爷都这么孝顺您——您以后有福啊!”
“现在已经够有福了!”老父亲哈哈大笑。
陈伯伯吃饱后,我让他挽起裤脚给我看看。
老人家要弯腰下去——却有些勉强,艰难扶了扶腰。
我连忙拦住他,“您坐好,我来就行。”
不料,林秉早已蹲下去,膝盖着地,大手小心翼翼帮陈伯伯挽起裤脚。
陈伯伯有些难为情:“……他姑爷,我自个来就行。 你起来! 起来!”
林秉温声:“您坐着,不碍事的。”
接着,他从军大衣里掏出手电筒,照在陈伯伯的后小腿上。
我瞥了一眼,惊讶挑了挑眉。
“陈伯伯,您最近是不是下过海? 你这是被蜇伤了,伤口都肿成一个小包了!”
陈伯伯苦笑:“我——我自己看不见,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一开始只是有一点点痛,我没当一回事。 谁知越来越痛,越来越难受,好像还长出一个东西。”
我冷静判断:“您得上医院把伤口清理妥当,得把里头的脓液挤出来,消毒包扎好伤口,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我明天过去。”陈伯伯答应:“一早就过去。”
我皱眉:“不能再耽搁了,还是现在过去吧。”
老父亲很担心,主动提议:“老伙计,你这伤口耽搁不得呀! 就你刚才那一拐一拐的模样,走到猴年马月也不一定能到医院。 要不趁着阿秉和小漫的车在外头,让他们送你一程吧。”
陈伯伯摇头:“天色都这么晚了……”
“不怕。”林秉道:“我们也没什么事要忙,送您过去很顺路。”
语罢,他蹲在陈伯伯面前,“您上来,我背你上车。”
陈伯伯一个劲摇头说使不得使不得。
林秉微微一笑,扯开军大衣露出胸口的军徽。
“阿伯,我是人民子弟兵,为人民服务是我们最该做的。”
陈伯伯和我爸对视一眼,都笑开了。
我看着林秉背着陈伯伯平稳往前走,傍晚的余晖照下来,把他健硕颀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刻,我心里暖融融的。
不管是上辈子的他,还是这辈子的他,他都是永远把人民百姓摆在第一位的好军人!
我轻抚小腹,低喃:“宝宝,我为你爸爸感到骄傲和自豪。”
今晚刚好是林敏敏负责晚班,我们合力帮老人家清洗伤口,仔细消毒包扎。
林敏敏建议:“看伤口多半带着微毒,必须打吊瓶清清余毒。”
陈伯伯点头答好。
林敏敏忍不住问:“您的家属呢?”
“……没在这边。”陈伯伯苦笑:“我一个人能行的——没问题!”
“我陪着他吧。”老父亲主动道:“我今晚留下照顾他。 敏敏,他是我的老同事老邻居,平时熟得很。 我算是家属,有我照顾他就行。”
林敏敏哭笑不得,提醒:“叔叔,您的手还没痊愈,自己也算是病人,哪里能让您照顾另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