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铁青着脸，冷声：“不必跟我道歉。 医院里的科室这么多，你大可以自由来去，但以后没必要来这里了。”
“主任！”刘美美紧张不已，颤声：“我……我只是私下跟林医生吵小架。 不是什么大事，真的——就女孩子之间的小龃龉。”
张主任丝毫不相信，缓缓摇头。
“不必说了，等上班时间到了，我就去一趟领导办公室，再去人事处那边说一声。 这是科室之间的小调动，几句话就能完事。”
刘美美吓坏了，脸色煞白。
“主任……我——我们就只是口头上吵了吵，连动手都没有！ 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吵架或闹事，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工作，认真努力干活，绝不再偷懒！ 真的！ 我可以发誓！”
“不用了。”张主任沉声：“等你去了其他科室，跟你的新领导好好保证吧。”
“主任！”刘美美哭了起来，哀求：“我……我在这里工作好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不能不要我呀……我不想去其他科室。”
林敏敏目瞪口呆，紧张捏住我的手。
我明白她的震惊，但我很淡定。
一次小吵小闹不算什么，但一次又一次搞事闹事，刘美美早已经让老张对她失望透顶。
这次她去胡乱揭发，老张已经将她定义为“惹祸精”、“害人精”。
刚才的争吵只是小事一桩，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主任撇过脸，道：“有没有苦劳，你自己心里头很清楚。 你也不用求我，只是换了一个新环境，还是在医院里工作，工资津贴变动也不大。 不管在哪个部门，我们都是医院的员工，以后仍会经常碰面，继续为病人同志服务。”
刘美美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大声质问：“主任，你这是故意要偏颇她们两个——是不是？！ 她们是你带出来的，所以你偏心她们！ 你这样子有失公正！ 我不服！”
张主任离去的脚步顿住，微微侧过脸。
“美美，你年纪也不小了，都要嫁人为人妻了，怎么还这么没眼力见儿？ 你做过什么，做了什么，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完全不知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作为前辈，我再提醒你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语罢，他抬起脑袋，大跨步离去。
刘美美呜呜哭着，恶狠狠瞪了瞪我们，然后跑下楼去了。
林敏敏和我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天啦撸！ 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主任要把那害人精撵走？ 是不是？ 天啊！ 咱们外科室史上第一好消息终于出炉了！ 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我第一次发现咱们主任竟如此威武神勇！ 他这是为民除害呀！”
我睨了她一眼，低声警告：“跟她那种小人斗，犯不着把自己气成这样。 你动手，她也动手，不成了互殴打架吗？ 一会儿出了事，闹大了，对你能有啥好处？ 别忘了，咱们的惩罚通知还没下来呢。 你再折腾多一回，在领导面前还能留下多少好印象？ 我能很快调走，可你至少还得坚持多两三个月。 万一其中有什么变卦，气着领导们，他们签下个‘不同意’，到时你可怎么办？”
林敏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色白了白。
“我……我一时生气，根本没想那么多呀。”
我拉她去角落处，仔细跟她分析利弊。
想要收拾刘美美那样的害人精，大可以静悄悄来，压根不用自己动手，省得脏了自己的手。
这样子明晃晃大张旗鼓吵架闹事，即便能出一口气，自己也得不了什么好处，甚至还会被拖累。
我们即将调走，此时就该尽量低调，直到安然无恙顺顺利利离开，才算大功告成。
“调令即便下来，也得领导们签字才行。 万一哪个领导卡我们一下，到时就得费一番功夫重来。 忍一时风平浪静，先把事情捋顺安排妥当，到时你就算是跟她打打杀杀，谁也管不着。”
关键时刻最怕掉链子。 人怕张扬猪怕胖，此时该安安分分等待调离，不好被刘美美那样的人拖了后腿
不值得，一点儿也不值得！
林敏敏怯怯点头：“……我知道了。”
我睨她一眼，低声：“她那人就是虚有其表的纸老虎，欺软怕硬。 你看不惯她，大可以借其他人的手收拾她，干嘛自己强出头。”
早些时候我瞄到张主任从门口经过去洗手间，猜想不久后他要走回来。
我才特意拖住林敏敏，故意在刘美美面前踩软，让她更加膨胀，更加肆无忌惮说出心声。
外头走廊静悄悄，唯有办公室两个女人吵吵闹闹，张主任怎么可能只经过不搭理？
我故意拉着林敏敏，悄悄转换位置，让刘美美背对着办公室门口。 林敏敏又因为我的身形阻挡，也没法看到“旁听”的老张。
我让老张看了听了一场精彩好戏，让他彻底认清刘美美的真面目！
“我早些时候不提醒你了吗？ 她即便偷懒犯错，也轮不到我们处罚她。 老张如果没来，她压根有恃无恐。 有时候得聪明一些，借力打力，犯不着什么都自己动手。 而且，效果也不一定比你动手差，对吧？”
林敏敏竖起大拇指，钦佩万分。
“太对了！ 刚才那效果简直杠杠的！ 主任直接将她撵走，眼不见为净——以后我也不用再对着她了！ 简直比吃了大龙虾还值得高兴！”
我做了一个嘘声动作，低声：“行了，眼下要低调，尽量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懂的懂的。”林敏敏不住点头。
我提醒：“在顺利调走前，必须规规矩矩，勤勤恳恳干活。”
“懂了懂了。”林敏敏点头如捣蒜。
我洗手，擦干拿起温度计。
“刘美美撂担子彻底不干了，不好让小朱一个人忙，我们多少分担一些吧。”
林敏敏接过，惊赞盯着我看。
“小漫，我发现你现在——貌似比以前聪明很多哎！ 一副运筹帷幄淡定自若的高人模样！”
我被她逗笑了，道：“我确实挺高的，比你高几厘米吧。”
“哈哈！”林敏敏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