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尘说得漫不经心,甚至话还没说完,便已经将一串羊肉送到了嘴边。

柳霜雪愣了一下,随后迟疑地看向切得整整齐齐,还插上了牙签的鸭腿肉。

她稍作犹豫,还是挑起一块,送进了嘴里咀嚼着。

“怎么样?”江逸尘问道。

“还挺好吃的。”柳霜雪如实回答。

不错的街边小吃,但要说惊艳啥的就太离谱了。

“你再尝尝铁板鱿鱼。”江逸尘说道。

“噫,恶心。”柳霜雪想到那种八爪鱼伸出黏糊糊的触须,从心里感到一阵恶寒。

江逸尘无语了,摸了摸鼻子:“尝一小口吧,没吃过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对吧?”

柳霜雪坚定拒绝:“不要。太恶心了,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吃得下去!”

江逸尘也就不再勉强,只是随口问道:“那你总要吃点什么吧?一个鸭腿还能管饱不成?要不试试看臭豆腐?”

柳霜雪为之一窒,想到那股臭味便极其不舒服。

两个人吃着东西、喝着奶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前台妹子看着这一幕,自然以为两人是情侣关系,突然觉得很是羡慕柳霜雪。

“你明天有什么打算?”柳霜雪突然问道。

“我有点东西需要闭关处理一下,另外可能会出去逛逛走走,看能不能抓到魔宗的人吧。”江逸尘开口说道。

“哦。”柳霜雪并不像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说了。

江逸尘也不以为意,当即便拿出手机,开始查看自己先前忽略掉的微信消息。

牟从俊:“老板,啥时候回来啊?你不在我慌得一匹,生怕哪里蹦出来个高手把我给捶死了。[撇嘴]”

江逸尘一阵无语,心说保镖当到这份上,指望老板来保护自己也是没谁了。

他当即回复道:“快了,大概就这几天吧。”

退出和老牟的聊天界面,他又点开了宋琪和苏澜发来的消息,加以回复。

江逸尘琢磨着,这书墨影被困在松月关,只怕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有空不如带两个女人去云落森林,长长阅历和见识,也不至于以后遇到妖兽之类的危险方寸大乱,出现什么茬子。

他暗自想着这些事情,倒是没有注意到柳霜雪冷冰冰的,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柳霜雪觉得江逸尘简直是个钢铁直男,榆木疙瘩。之前还替自己切鸭腿,显得很体贴温柔,怎么一下就不找话题和自己聊天,甚至还玩起了手机啊?

“你不理我,也别想我理你。”她秉着这样的念头,也不作声了。

柳霜雪大概还没有意识到,出现这种想法,其实就已经在危险的边缘徘徊了。

“对了,你说叶千羽叶长老,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吗?”江逸尘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柳霜雪冷冰冰地回答道,再也没有了之前好好说话的模样。

江逸尘摸了摸鼻子,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却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他实在不想和柳霜雪又扯上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了。

“神武门下边那座地宫,你知道些什么?”江逸尘转而问道。

柳霜雪脸色一变,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很危险,是一处修真遗迹什么的。里面应该有充沛的灵气,乃至于地宫入口附近都有灵药生长着,很是不凡。”

“以前有位长老寿元将尽,想要去地宫闯一闯、看能不能找到续命的灵药。”

江逸尘问道:“然后呢?”

柳霜雪叹了口气,用纸巾仔仔细细擦拭着有点点油渍的嘴唇:“然后就没能再出来,只听说当天晚上地宫响起了他绝望凄厉的惨叫,整片大地都在颤动。”

“对了,那个长老就是权镇北长老他爹,当年也是个大宗师境界的强者。”

江逸尘眉头微皱,说了声“可惜了”。

只是柳霜雪如此话语,则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

看来这趟神武门算是来对了,说不定又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和收获。

“地宫的钥匙在谁手上?”江逸尘问道。

柳霜雪蓦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你想进地宫?别犯傻行不行?”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连忙补充道:“你要是因为这种事死了,城里的人还不得恨死权长老把钥匙给了你?”

江逸尘笑了笑,说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

柳霜雪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便俏脸微红,感到一阵懊恼——自己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只是她并不知晓,江逸尘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得从权长老那里拿到钥匙才行。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去尝试一下,怎么知道有没有收获?

破入化神初期,乃是一件越快越好的大事。

......

松月关之中。

弦月高悬于夜空,洒下朦胧月华,天地间宛若蒙上了一层轻纱。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一个身着黑色汉服的长发男子坐于院落亭中,看向了身前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呢喃道。

他头上束以墨玉发冠,上衣交领右衽,下裳一片式围合,皆以带结系。

在他的身前,更有一个眉目比月色更加绝美的女子,素手轻拨七弦古琴,琴声如流水叮咚。

檀香冉冉,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直到一个浑身带着肃杀之气的老人闯入院中,单膝跪地。

“说。”年轻男子淡淡开口,随手拿起了一旁银色杯盏,抿了口其中梅子酒。

“属下幸不辱命,已寻觅到松月关遗失的地宫钥匙!”老人沉声开口,头也不敢抬。

“我不明白。”年轻男子轻轻叹息了一声,“我已经告知了你钥匙的位置所在,为什么你还能耽搁如此之久?”

老人瞬间浑身一颤,散发着恐惧的气息:“请宗主恕罪!”

年轻男子神色无悲无喜,淡淡道:“赵天云,你让我有点失望啊。”

他转过头来,俊美到近乎妖异,堪称雌雄莫辩的脸上,在眉心位置赫然有一个血字胎记。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