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啊。”江逸尘无奈地吐槽道。
宋琪折下一根草茎,也叼在了嘴里,神情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自己和江逸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和他莫名的亲切合拍,在他面前半点拘束都没有。
就连江逸尘自己也说过,对她或多或少有那么点亲切感,玩笑打闹聊起天来没有丝毫滞涩。明明才刚认识,却像是早已熟悉多年一般。
“或许是因为我的血吧。”江逸尘随口说道,抛出了一个曾经有过的猜测。
“只是这样吗?”宋琪突然觉得有些遗憾,也有些怅惘。
“不然呢?”江逸尘好笑道,“难道你还相信一见钟情?”
宋琪也纳闷了,当即摇头道:“不信。这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啊,自认一见钟情的人,顶多算是见色起意吧?”
江逸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和她有如出一辙的想法。
“嗳,江逸尘。”宋琪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轻声开口道,“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点喜欢我啊?”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自然随意,似乎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但那潜藏起来的小心翼翼的感觉,还是让江逸尘察觉到了。
江逸尘稍作迟疑,想起了宋琪和自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无论是何种原因,那种默契度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大多数时候,宋琪的处事作风都很对他的胃口。
喜欢吗?或许有一点。
但宋琪总会让江逸尘想到另一个人。可宋琪就是宋琪,她不应该成为那个明朝姑娘的影子。
更何况......
江逸尘淡淡道:“你如果能够长生不老,我大概会喜欢你。”
宋琪愣了一下,随后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摘颗星星给你呢?!”
她认为江逸尘这只是变着花样拒绝自己,却未曾想到,他这是真心话。
红颜易老,刹那芳华。与其相濡以沫,莫若相忘于江湖。
江逸尘看惯了一次次的红颜白头,七千年来目送着一个个爱人埋入坟冢。
倦了。
“去死吧,混蛋钢铁直男,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宋琪小声骂骂咧咧的,赌气似的翻过身子,背对着江逸尘。
江逸尘一阵无言,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生气了?”
宋琪施展着女人一贯的天性,决绝地说起了反话:“没有。”
“生气了。”江逸尘无奈地开口,这次换成了陈述句。
“没有!说没有就没有!”宋琪甩开他的手,用上了感叹句。
江逸尘不作声了,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任由萤火虫在一旁轻舞,看着苍穹中的夜色。
然而宋琪越想越气,当即就更恼火了:“你就不知道哄哄我啊?”
江逸尘一阵哑然,心说我哄你也没用,那干嘛还哄?
宋琪懊恼万分,直接像个女流氓似的骑坐在了江逸尘身上。
江逸尘好心提醒道:“走光了,黑色的。”
宋琪脸颊微红,却故作无所谓,一副霸道女总裁的模样,当即附身而下。
直接强吻!
江逸尘猛地瞪大了双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错愕和震惊。
眼前所见的画面,几乎和当初宋薇鼓足勇气大胆主动踮起脚尖吻自己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也就是这样的错愕,令两人的嘴唇触碰在了一起。
柔软、微润,略有一丝弹性。
唇边的触感,竟然让江逸尘的心跳蓦然漏了半拍。
对于他而言,这几乎堪称致命的半拍,乃至于自己都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反应!
而宋琪更是一颗心脏狂跳个不停,不仅是脸颊,就连耳根子都红得发烫。她胸前饱满巍峨之地也被挤压得扁圆起来,那种柔软的触感在江逸尘感受中分外清晰。
宋琪终于是羞得撑不住了,跟做了贼似的向一旁翻过身子,侧对着江逸尘。
她总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大声,乃至于一旁的江逸尘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宋琪不住做着深呼吸,想到一茬又有点懊恼:“所以我刚才又中了幻术吗?”
肯定是的!
江逸尘这个王八蛋,死钢铁直男!
江逸尘稍微沉默了一下,终究是轻轻叹息了一声,选择了实话实说:“没有。”
宋琪猛地瞪大了一双秋水明眸,翻过身震惊地看向江逸尘。
好像心头有一只小鹿,要生生把她撞死似的。
某种不可言喻的情感悸动袭上来,宋琪再无半分顾忌,直接扑到了江逸尘身上。
“江逸尘,你个死傲娇,果然喜欢我对吧!”
“女流氓,你少胡说八道,赶紧给我起开!”
......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江逸尘险些失眠了。
因为宋琪直接一脚将放在中间的枕头踢飞,死死搂住了他,甚至还将一条修长雪白的腿都放了上去。
江逸尘不禁陷入了沉思,觉得自己和宋琪现如今的关系很危险。
他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将宋琪的胳膊和腿都掰到一旁,暗自思索道:“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没必要耽误宋琪。
她是个好姑娘,没必要将自己短暂而美好的一生耗在自己身上。
江逸尘甚至能够清晰地记得,当年宋薇年华老去、逐渐变成中年妇女时,她那种惶恐和愧疚。
宋薇觉得自己人老珠黄,可江逸尘还是如此年轻,永远都是那般风华正茂。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江逸尘,甚至故意发脾气、闹情绪,想让江逸尘离开自己,不要在耽搁他。
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以后还会成为六七十岁的老妪,白发苍苍、浑身皱纹,怎么能和永驻青春的江逸尘在一起?
共白首,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
宋薇甚至想过一死了之,不愿成为江逸尘的累赘,更无法让自己以这种模样面对江逸尘。她后悔没有在年轻的时候逝去,在江逸尘的记忆里永远保持着自己最美好的模样。
正因为如此,江逸尘才远离华夏,去寻觅长生不死的可能性。
可惜一去经年,而且还失败了。
回来的时候,宋薇已然是病榻上日暮西垂的将死之人。
“世人皆道长生好,”江逸尘呢喃自语,“我言长生是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