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倒地之处,积水都被鲜血染红了。

“林峰!都他妈是给宋飞办事、杀人不眨眼的恶棍,你他妈装什么好人?”那个保镖咬牙切齿的,一脚踹在了他的伤口上。

林峰发出一声惨叫,像只死狗般狼狈地被踹到了一边,死死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

付龙兴看着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突然有一种很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可想到惨死的姐姐、想到先前林峰所交代的“活下去”,他愣是死死压制住了这样的冲动。

“哈...哈哈...”林峰无力而虚弱地惨笑着,颤声道,“你就当老子是...是...发神经吧!”

就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心头一时冲动。

好人?林峰觉得自己不配。

“你确实是发神经!”那个保镖咬牙切齿的骂着,鞋底“啪”地踩在了林峰的脸上,直接踏碎了他的鼻梁骨,而后用力一拧。

林峰再度发出惨叫声,可挣扎都显得极为无力。

“说,那个小鬼去哪了?!”保镖狠声问道。

“我...我不知..不知道。”林峰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道。

“王八蛋!”保镖怒骂出声,直接将枪管塞进了他的口中,“那你去死吧!”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让躲在垃圾堆中的付龙兴浑身一颤。

“咣当”一声,一个扭曲的可乐瓶子被掀了出去,掉在地面上向着远处滚去。

“嗯?”保镖顿时皱眉,看着垃圾箱,握着枪缓缓走了过去。

付龙兴只感觉一颗心在噗通狂跳不止,都悬到了嗓子眼上。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啊!”

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留,整个人陷入了极尽的绝望和惶恐之中,脑海中飞快转着。

要么操什么东西,做个殊死一搏。

要么躲得更严实一点,赌他不会翻找垃圾堆。

付龙兴看到保镖手上的枪械,顿时选择了后者。他死命往垃圾堆深处钻,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恶臭垃圾,又用垃圾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然而这一刻,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翻动垃圾的声音很小,但终归是有的。

“完蛋了!”他一双潜藏在阴影中的双眼看着保镖走到近前,蹦出了这样的念头。

而就在此时。

“吱吱!”

一只老鼠被他惊动,直接从垃圾箱翻了出来,仓皇逃窜。

“妈的,老鼠!”保镖“呸”了一声,捂住鼻子满脸的厌恶之色,向后退了一步。

付龙兴心头刚涌出一阵狂喜,就看到他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功能,打着一束光,用衣服遮住口鼻、满脸恶心地再度靠近了垃圾堆。

“草!”保镖闷声骂了一句,“啥都没有!”

林峰将付龙兴塞进这个比较显眼的垃圾箱,自然也是有用意的——他知道自己这个同事,是有洁癖的人。

让他翻找垃圾箱,跟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事实上的确如此,做到这一步,这个保镖的呕吐欲已经达到了顶点,根本没有仔细翻找垃圾的想法。

但他却做出了另一个决断。

朝着垃圾箱里面开了两枪。

“砰砰!”

他听到半点动静都没有,顿时跟逃命似的跑远了。

“呕——呕——”

“呕!!!”保镖吐着吐着,甚至整个人都跪了下去,一副要将胃都给呕吐出来的夸张模样。

他缓过气来,便拖着林峰的尸体走了。

而这个保镖所不知道的是,垃圾箱里有个浑身是血的人。

中了两枪,痛得额头青筋暴跳,却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是将自己的手臂咬得血肉模糊了。

直到这个保镖走远后,垃圾箱里才传来一阵抑制不住的惨叫啜泣。

付龙兴从垃圾箱里爬了出来,浑身肮脏到了极点,更有两处枪伤向外流着鲜血。

“我要活下去!”

“我要报仇!我要他死,哪怕是要我下十八层地狱受千刀万剐!”

巨大的仇恨和信念趋势着少年,让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在雨幕下奔跑。

......

风雨呼啸的夜晚,江逸尘却极有闲情雅致。

他开了窗,让风雨声更加清晰入耳。

雨打树叶的声音,向来是七千年不曾厌倦的享受。

“不用去宋家,能够一个人独处真是太好了。”江逸尘轻轻叹息了一声,拿出了自己的吉他,拨动了琴弦。

风雨声与琴声相合,江逸尘微微闭上眼,却没有唱。

指弹,比弹唱完全难上几个境界的吉他演奏方式,堪称纯粹的吉他曲。

《Alha Heja he》,纯吉他演奏。

琴声如月光般缓缓流淌,铺陈在房间之内。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却不太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江逸尘看了眼来电显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宋琪。

不过就是想清静一个晚上,也有这么难吗?

“什么事?”江逸尘接起电话问道。

“宋飞刚才回来了,但是他脸上有刀伤,贴身保镖的鼻梁骨也被打碎了,而且...”宋琪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到这里还顿了顿,“他的保镖少了一个。”

江逸尘漫不经心道:“他想弄死你,你难不成还想关心他的死活?”

宋琪继续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逸尘瞬间明悟,眉头微皱道:“你是说,他去做了坏事,然后才闹成这幅模样?”

宋琪“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江逸尘淡淡道:“不管。”

宋琪沉默了。

江逸尘明白她的心思,于是直接说道:“你还想搜集他的罪证,把他送进监狱?别想了,宋飞蠢,但宋枫不蠢。”

“你稍有举动,他就会铤而走险选择先把你做掉。”

宋琪紧张道:“那我现在有危险吗?”

江逸尘断然道:“没有。他不可能因为你看到了这点东西,就对你灭口。毕竟明天面对宋崇伟,他也要撒谎说明一下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宋琪当即推断道:“他会露馅的。就算他想好了再如何完美的借口,案子的消息一旦传出来,我爹都能猜到是他做的。”

江逸尘“嗯”了一声,说道:“你觉得你爹会大义灭亲吗?”

宋琪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