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本来就是无耻小人,王妃若觉得此称呼贴切,大可从今往后就这样亲切唤臣。”

一股喧嚣的热风拂过,叫钟鸾清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上了这个男人的当。

她唤来仆妇斟茶,恍然无事发生,“有什么事情,坐下来 好好说,站着多累啊。”

宛昭在原地稍显踌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一并坐下。

“后面那个,你就坐在末席吧。”

宛昭循声抬头,才反应过来临湘王妃在同自己讲话。

她偏首看向王妃指给她的位置——是放在门口的小马扎,大概是给仆妇晚上值夜坐的。

宛昭不想坐,她觉得自己坐下就显得太憋屈了,好像在临湘王妃面前矮了一头,有点俯首称臣的意思。

她低头看脚尖,不住碾着地上的碎土块。

言玊允许自己欺负这丫头,却不允准别人欺负。

他径自转身走到宛昭面前,并拉着宛昭一并坐在宾客位上,二人比肩而坐。

钟鸾清没说话,算是默许。

她目光灼灼,看的宛昭身上跟长毛似的不自在。

“言大人不就是想问我王润的事情么,他能有什么好说的,无非一个皮条纨绔。最多就是问他要点人,他在本王妃这里,连提鞋都不配。”

言玊半低着头,难见眼底情绪,“王润今天在赌场输了点银子,臣想着那笔银钱应该很快就落入王妃的腰包,就先来这边守株待兔了。”

“就输了一千两而已,连我望仙楼每天的毛利都算不上,言大人如何觉得本王妃会在乎那笔钱财?”

“既然王妃不在乎,那就好办 了。”言玊摆摆手,而后转动起手上扳指,“王妃受累,赏臣两锭银子看看,权当开个眼界。”

钟鸾清不知言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得罪他,伤了和气。

索性让管家仆妇拿来钥匙,带着言玊二人来到后院一处小暗房,打开门是一处盘旋向下的楼梯,行至底部才见空间偌大。

空地上堆满了白花花的银两,在旁边有一处斜道向上的滑梯通道,还在源源不断朝这里倾倒银两,活似一处金钱加工厂。

宛昭瞪大了眼,这么壮观的场面到死也不一定见到一次。

“我去......土豪是用银子炼成的......”

钟鸾清瞥见宛昭那没出息的样子,轻蔑道:“我当是左相嫡女多厉害一人物,见到这点银钱就挪不动步了,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

钟鸾清拍了拍手,一处隐蔽向下的门缓缓打开,又是一处狭小的通道,她领着二人走下去,竟然完完全全是一处金库!

里面各式各样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钻石宝石,只有宛昭几辈子都不曾见过的,没有临湘王妃 没有的。

宛昭甚诧异看着钟鸾清道:“这......你不怕我们知道你有这么多东西,给你偷干净吗?”

言玊歪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隐隐露出些笑意。

钟鸾清也没有宛昭想象中的那般不近人情,蛮横无理。只是说话时的态度飞扬跋扈了些,“偷干净?呵呵,先不说你能不能,且说你敢不敢?”

“小家伙,这世上多的是你没见过不知道的东西。我那短命夫君死的早,这偌大的临湘王府,只有我一个主人。我自小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对我宠爱有加,圣上又视我为亲妹子。

通府上下,多的是你看不见的暗卫眼线。我带着你来这里,确实畅通无阻,但若旁人私下来这里,还进到楼梯里就被打成筛子了。”

宛昭此时当真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登时哑口无言。

言玊笑对她道:“喜欢?日后做了吾当家夫人,言家所有家当都是你的。”

对于这类画大饼的宣言,宛昭向来看不到眼里。

任凭姓言的再能耐,还能有人家当王妃的家大业大?

宛昭翻了个白眼,以示不屑。

言玊耸耸肩,转头对临湘王妃道:“劳烦王妃帮臣找一找。”

钟鸾清立刻掉了脸色,怒道:“言玊,你当我临湘王府是你的后花园,任你呼来唤去,要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你此前不留情面做掉我手下的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而后她又将怒火掉头转向宛昭:“一个流落在外面多年的野种,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好的让梁周费劲心思把你带回京邑。若你要嫁给姓言的联姻,好好待嫁闺中有什么不好的!跑出来学男人抛头露面做生意!害的我望仙楼多年的招牌就这么被砸了!”

待她骂完,抬手朝墙上一处凸起的石砖摁下。

只听得机关轰隆隆作响,地动山摇,时而还有碎石从头顶砸落。

宛昭站不稳,一下扑进言玊的怀中,大喊道:“她,她想杀咱们灭口,赶紧跑啊,别愣着了!”

言玊伸手将她搂紧了些,微微弯着腰把她护入怀中,不让掉落的石子砸到宛昭。

宛昭见言玊没有想走的意思,抬眼甚是诧异的盯着那双清透的眼瞳。

“快走啊,我还不想英年早逝,你作恶多端,别让我陪着你一起死啊!”

言玊上下嘴唇煽动,奈何声音嘈杂,宛昭一个字都没听清。

又摇晃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宛昭惊魂未定的看着临湘王妃,却出乎意料的发现,钟鸾清的脸色比她还难堪,明显是被吓惨了。

“王妃想杀我灭口,不惜陪我一起死?”

宛昭很是冒昧的脱口而出,只换回钟鸾清一记白眼。

“你命比蝼蚁,虽然招人烦,我还不稀罕为你一条贱命大公干戈......方才不是我动的手......”

钟鸾清甚是无语擦了擦额角的汗,她也被刚才山崩地裂的震动吓得不轻。

这处地下金库她根本没设机关,方才只是想将出口的门打开,鬼知道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言玊冷静道:“应该是地龙翻身,此地不宜久留,有话上去再说。”

他看也不看脸色煞白的钟鸾清,自顾自把宛昭打横抱在怀中,踏楼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