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的名声已是这么响亮,下至六岁顽童都知道了。
宛昭将他放在地上,随手从绣囊掏出一块蜜饯,递给他。
“予慎好聪明,我就是阿昭姐姐。”
“姐姐也好聪明,竟知晓我的名字!”孩子的脸上洋溢着天真和崇拜。
两人在花园里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欢,便听到远远处有人在喊梁予慎的名字。
梁予慎神色一泠,小做老成对宛昭道:“是阿娘在寻我,我该回去了,不能陪阿昭姐姐一起放风筝了。等我回去让阿娘做一个更大的风筝,来跟阿昭姐姐一起玩!”
“好!”宛昭极是欢喜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目送他远去。
梁予慎才绕过圆子拐弯处,就被一个躲在暗处的人影吓了一跳。
“予慎,你跟你昭姐姐玩什么呢,这么开心,怎不带我一起?”
梁予慎仰起稚嫩的小脸儿,绘声绘色将方才二人摘风筝的事情讲了一遍。
而后补充道:“二姐姐不必难过,下次予慎也带着风筝找二姐姐玩!”
梁卿瑶神色诡异:“二姐姐?如今予慎该叫我三姐姐才对,那个阿昭才是二姐姐......”
梁予慎似懂非懂点点头,表示明白后便准备离去。
梁卿瑶又忽然讶叫:“诶,这是什么东西?予慎快来帮姐姐看看!”
孩子的好奇心总是超出寻常的强烈,梁予慎一下就将阿娘喊他回去的事抛掷九霄云外,跟着梁卿瑶的方向伸去了好奇的脑袋。
梁卿瑶暗暗将脚边准备好的石头踢过去,男孩儿瞬间跌倒在树丛。
她同时放声大喊:“予慎你怎么了......啊!那是蛇!”
蛇?!
宛昭还未走远,听见有人尖叫什么也顾不得,拎起衣裙飞奔而去。
入目,梁予慎狼狈躺在树丛中,捂着胳膊放声大哭。
宛昭一把掀起他的衣袖,看着血淋漓的两个獠牙窟窿心里一阵惊骇。
再抬眼看那头型呈三角的毒蛇,依旧在离二人不远处挑衅。
她什么也顾不得,先用地上的石头狠狠将蛇压制,再一口口将梁予慎伤口中的毒液吸吮出来。
梁卿瑶悄然绕开二人,走到离西苑较近的地方放声大喊:“救命啊,小公子被蛇咬了!快喊医官来救救小公子,小公子被毒蛇咬了!”
代夫人听闻儿子受伤,顾不得形象一路跌跌撞撞冲过去,路上还不小心带倒了刚路过此地梁卿月。
代氏匆匆赶到,拽着梁卿瑶的的胳膊急吼吼道:“予慎呢,予慎在哪!”
“庶母别急,瑶儿也是路过,看见宛昭她竟随身带着一条蛇......”
“幼弟年幼好奇,却不知蛇性冷血,结果......”
代氏无心思听她攀扯,找到梁予慎时他已经开始意识不清。
宛昭用头绳把梁予慎的上半截胳膊勒死,将所有的毒血逼到伤口处,一口一口的往外吸。
许是毒性太强,宛昭感觉自己眼前昏花一片,渐渐也开始犯迷糊。
代夫人推搡开宛昭,扑倒男孩身上:“予慎,我儿!你怎么了,你别吓阿娘!”
梁卿瑶不紧不慢跟在代夫人身后,依旧喋喋不休:“果然不是一家人,就盼不得别人好!予慎可是咱家唯一的男嗣,予慎要是没了,相府指不定就后继无人,那父亲......”
梁卿月闻声一道而来,看出了什么,立刻对胞妹呵斥道:“住口!少说两句!”
“阿娘......”
大抵是宛昭救治及时,毒液都被吸出来,梁予慎听到母亲的呼喊渐渐转醒。
听到儿子的声音,代夫人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此时她恢复了冷静,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条毒蛇,又回头看脸色同样发白的宛昭。
彻骨寒凉从尾巴骨一路爬上头皮。
代氏心底的怒火愈演愈盛。
梁卿瑶还极不识好歹的又多嘴道:“幸好幼弟福大命大,不然指不定要栽在小人手中......”
“小人?三小姐是在说你自己吗?”
代氏蓦然回头,将一身怨气毫不保留刺向梁卿瑶。
梁卿瑶心头一慌,猛的倒退几步:“庶母何故看我,快点骂宛昭啊!”
“妾好端端的骂二小姐做什么?妾倒想问问三小姐,我儿究竟哪里招惹你了,竟让相府三小姐不顾手足之情对六岁孩童痛下杀手!”
梁卿瑶傻了,不曾想事情败露的这么快。还让代氏当着宛昭的面揭穿了真相。
梁卿月先前就看胞妹行为诡异,有所怀疑,听了代氏的话后,更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梁卿瑶。
梁卿瑶慌得手忙脚乱,解释的结结巴巴:“我......我不是......你们为什么只怀疑我,明明......明明离幼弟最近的是宛昭!”
代氏毫不动摇态度,质问道:“二小姐回府不足月,从不曾见过予慎,说这姐弟二人生平陌路不为过。为何陌生人见我儿遇险,尚可舍身相救,你作为看着予慎长大的嫡姐,却惺惺作态视而不见!”
“胡,胡说!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分明是宛昭蓄意争夺相府家产,才对幼弟下毒手!”
梁卿瑶不见棺材不掉泪,抵死不认。
代氏懒得与她多费口舌,起身钻进树丛,从深处捡来一个精致的囊袋——正是装过毒蛇的袋子。
花样纹路布料都是东苑独一份,梁府上下再找不出其二。
此外,在囊袋的抽绳上,还绣着个小小的“瑶”字。
代氏走到死蛇旁边,将其抓起塞入囊袋,大小刚好。
梁卿月怒其不争对胞妹叱责道:“瑶儿你糊涂!你怎的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手足!”
“姐姐......”梁卿瑶又委屈的憋了嘴,“都是因为这两个小扫把星,母亲才不疼爱咱们的!把他俩除去,母亲就不会动辄打骂......瑶儿不知哪做错了!”
梁予慎在代氏怀中逐渐清醒,听到梁卿瑶的声音后知后觉,害怕的蜷缩在母亲怀中。
代氏将儿子抱紧,将母狼般的目光钉在梁卿瑶身上,“予慎,你记住,在这家里,可不是谁都是你姐姐,兴许还藏着催命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