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九是个阉人,旧主子没了就要依附新主子而活,陈帝就是他的新主子。

是李九把言家的那些消息都透露给陈帝的。

言玊之所以少年就满头银发,也是这些不择手段的人为了控制他暗中下毒,叫他活不到三十即刻暴毙。

这些年的暗流涌动,言玊的心里都清楚无比。

但是他无法阻挡。

他的目标不单单是夺回江山,守住那枚玉玺,还要让陈帝欠他们族人的血债血偿。

最开始,他是真的把宛昭当成了报复的一枚棋子,也没想过这丫头的魅力超乎他想象,居然真的能让他爱上她,愿意娶她为妻。

她是他唯一的弱点,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陈帝和梁周自己。

陈帝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结束这场猜忌。

他不能让宛昭跟着自己受苦,一辈子都生活在阴谋里

送宛昭到太后身边做女官,这是他能争取到的唯一筹码。

他不知道陈帝和太后会怎么利用这颗筹码,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赌。

用自己的命,给宛昭赌一条活路。

幸运的是,他的昭昭从皇宫里出来了,他一路跟在宛屠维和宛老太公后面,以防宛屠维突然发癫对宛老太公下死手。

不是他冷血,见到宛老太公危难不肯相救,只是宛霜那丫头太心狠手辣了,给宛老太公下的毒早就无力回天,宛屠维又是个疯狂的人,他绝对做的出弑父杀祖这种事情来。

他为宛昭走到这一步,能见上宛老太公最后一面,已然尽力。

只是他的昭昭,好像有点嫉恨他呢。

言玊无奈的摸着鼻子苦笑。

赵寒从宛昭院里出来后,看见院外停靠的马车有些眼生,不太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奇怪,我记得这村里没有这么豪华的车马啊......”

不多疑,他摇了摇头就转身离去,丝毫不知自己的身后有一双嫉妒的双眼恨不能戳穿他。

......

京邑,皇宫。

“圣上,霜美人来了。”陈帝正坐在案桌前看奏折,听闻内侍通禀急匆匆入内。

抬头,一袭红色衣裙的女子迎面飞奔而来,她脚上穿着红绣鞋,腰上系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脸颊红润饱满,双眸似火,唇若涂朱。

面颊上朱红色的曼陀罗花纹衬得她摇曳生姿——这是那个叫李采薇的美人入宫后在后宫掀起的新潮流。

陈帝的呼吸一顿,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随后伸手抱住冲过来的女子。

霜美人扑倒在他怀里,嘤咛声婉转动听,“圣上,奴想死你了。”

容貌并非绝世美人,却胜在娇柔妩媚,尤其她这一身装扮,更添了几分风情。

陈帝搂紧怀中美人:“寡人也想你啊......不是说要晚点才能过来吗?”

那个叫霜美人抬起头望着他,轻笑道:“奴想着,这不是要给圣上惊喜嘛,所以就过来了......”

陈帝哈哈大笑,捏了捏美人的鼻尖,“寡人哪里舍得怪罪你?”

李采薇走到书房门口,听见屋内的互动,眼底闪过一抹可见的算计。

宛昭没离宫之前,以为那夜被临幸的美人是宛霜,不曾想是李采薇。

等她走了之后,李采薇才用了些手段推举宛霜到陈帝面前。

这是她主子给她的吩咐,也是帮着宛霜达成她想要的愿望,受人之礼办人之事,这个道理李采薇自然懂得。

至于宛霜,她根本不关心她究竟是谁的棋子,她要做的只是按照主子安排的行事。

李采薇收敛思绪,快步走进去,跪在地上恭敬喊了句:“妾给圣上请安!”

陈帝松开怀中美人,抬头打量李采薇一番,眉宇间带着宠溺之色,“采薇今日特意打扮过吗?”

李采薇低垂下头:“圣上见笑了。”

陈帝笑着摇摇头:“寡人的采薇如此貌美,打扮起来也是美艳不可方物,哪里需要遮掩,若放在宫外不知道多少男儿心悦你,寡人看着高兴。”

“圣上......”李采薇羞涩的低下头,余光却洋洋得意的扫着宛霜。

陈帝的喉咙滚了滚,将人揽到腿上坐下。

两人亲密的靠在一起,耳鬓厮磨。

李采薇的眼神忽明忽暗,不时瞟向旁边依偎在陈帝身边的宛霜。

宛霜气的浑身颤抖冰凉,她的指甲掐着掌心的嫩肉,努力压抑心中的愤怒。

李采薇是陈帝宠妃之一,又在皇后和贵妃面前得脸,宛霜不敢招惹她。

“圣上......”宛霜终于忍不住开口唤了声,试图拉回男人的心绪。

她一出声,便引得李采薇注目。

李采薇嘴角微勾,“哟,原来是霜美人,方才我都没有注意到妹妹,妹妹今日倒圣上这里来作甚?”

“姐姐能来......奴为何来不得......”宛霜咬了咬唇,语调平缓,“况且......姐姐不也是为圣上而来吗?”

她不是傻瓜,她的话让李采薇瞬间变了脸色。

宛霜心底一痛,果然是姐妹,同样的虚伪。

“霜美人说笑了,”李采薇的表情立刻恢复如常,淡漠的开口,“妾来找圣上,是因为昨日圣上赐给臣妾的胭脂水粉太过名贵,后宫的姐妹们都眼红,妾用着觉得烫手,所以想求圣上换掉,另外再赏赐臣妾一盒普通的。”

宛霜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想来李采薇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哦?寡人怎么记得你昨日还很欢喜呢。”陈帝似笑非笑的说道。

宛霜见状,忙站出来解围,“奴确实听见有人因为圣上您过分宠爱姐姐,在背后编排......”

陈帝深深凝视她半晌,目光最后落在李采薇身上,“美人既然不喜欢,那便罢了。”

他转过头问宛霜,“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宛霜求而不得,欢喜的普通一声跪下:“奴此生别无所求,能伺候的圣上欢心就是奴最大的福分!”

陈帝拍了拍她的头:“起来吧,朕的霜美人总是这般乖巧懂事。”

宛霜站直身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