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稍显尴尬的话题,宛昭也不羞涩,嘴角含笑如是给赵寒道谢。
马车内又陷入一片尴尬的死寂,赵寒看了看外头飘飞的雪花,忽而问道:“阿昭姑娘,你是不是怕我?”
“啊?”宛昭惊讶抬头,“没,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怕你?!”
赵寒浅笑出声,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宛昭。
宛昭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干巴巴道:“赵公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不太习惯跟旁人单独待在一起......你别误会啊......”
赵寒眼睛里流淌着温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阿昭姑娘因我从西北回来,就觉得在下是茹毛饮血的野兽了。”
他说罢,轻叹了一口气。
宛昭看着他忧郁的表情,恍惚的眨巴眨巴眼,“赵公子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哈哈......”赵寒忽然似想到什么,一扫方才阴霾犹豫,情不自禁的笑着。
“野兽倒算是好听的名字,京中还有甚者管西北的将士们叫野人。说西北蛮荒,那边的人都不讲道理,说那边的人没有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只能过茹毛饮血的穷酸日子。他们享受着西北将士们的勇敢换给他们的安宁,背地里却又要看不起西北的将士们。”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西北将士们却从来不在乎。他们相信只有在战场上拼杀,才能换来他们想要的生活。所谓的金银财宝,那些富贵荣华,不过是过眼云烟。”赵寒语速极快,时而慷慨激昂,就像是在沙场上拼搏那样淋漓。
“西北的将士们,是靠着他们手中的弓箭和武器,保护他们的亲友不受侵害......这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责任。”
宛昭没去过西北,却从书中和电视里见过那片广袤的大地。
来到这边之后,宛老太公也给她讲过一些皮毛。
“我没去过那里,不过我知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西北的那片大地,是不是有很多古国?”
赵寒笑着点头,“那里曾有大大小小的几百个古国,都曾经辉煌过,只可惜,随着各种征战,这些国家早已没落,再不复往昔的盛况。”
宛昭不禁唏嘘感慨,“这么多年的历史变迁,不论哪个朝代,都是一代更比一代强盛啊.....”
赵寒轻轻摇头,“历史的车辙是固定的,谁也改变不了它的轨迹,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罢了。”
宛昭诧异的看着赵寒,他居然会和她说这些!她以为赵寒应该是和梁周那样古板又固执的人,从来只唯心以自己为主,能站在客观角度上总结历史的人,在这个时代中少之又少。
“阿昭姑娘觉得我的想法很荒诞?”赵寒看着宛昭的目光,带着几分期盼。
宛昭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当初她和言玊的交易,一时间,心跳漏掉一拍,回过神来她抿唇低着脑袋,不敢直视赵寒。
赵寒似乎很失望,嘴唇抿紧了,噤声不再去看宛昭。
宛昭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让人误会了,轻咳了两声道:“赵公子不仅人风神俊茂,还很博学,真是令阿昭佩服。可惜阿昭是女流之辈,注定了没有机会再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了。不然定愿与赵公子一同快马驰骋,感受西北的广袤风光。”
赵寒的眸子闪过一抹异色,他笑道:“如果真的有机会,你当真愿意同我一起去游览大好河山?”
他的笑容明媚的像夏日的阳光,温暖而舒适,宛昭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忙低头不自在的说道:“赵公子说笑了,阿昭只是个普通女子,哪里有那个福分......”
赵寒微微颔首,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眼睛看进心里一般,“若你真心想要做的事情,不论是什么困难阻隔,都一定能成功的!如果阿昭姑娘有兴趣的话,赵某随时欢迎。”
宛昭心尖猛然一颤,心脏怦怦直跳,她忙移开视线。
马车内短暂的沉寂下来。
车马渐行渐缓,停驻在宫门口。
“赵公子,皇城到了。现在太晚宫门落钥,想来公子是不方便进去了,原谅阿昭先行一步。”宛昭开口打破了沉默,说完,也不等赵寒回答,就撩起车帘钻了出去。
赵寒愣愣的看着宛昭逃也似的离开了,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宛昭回到小院子的时候,见芳华早替她掌亮了烛灯,不知等待了多久。芳华的怀中还抱着一床厚被子,看的宛昭不明所以。
“姐姐怎么在这里守着我?”
“自然是等你回来开门!你不开门我怎么进去!”
宛昭顺着视线向下,地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行李,刚要开口芳华抢先一步道:“女萝大人吩咐的,叫我来与你同住,好相互照应下你。”
对于芳华的到来,她自是喜不自胜,笑的嘴都扯到耳朵根了。
一切都收拾妥帖后,芳华用她敏锐的嗅觉在宛昭身上跟小狗闻骨头似的问了好几圈,“老实交代,你今日都去做什么了!”
芳华八卦的神情跟火眼晶晶似的,宛昭被看的甚是不自在,低眉敛目躲闪着她的目光。
“自然是回家收拾了一下,又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不对!你定是见了什么人!”芳华言之凿凿,宛昭都以为她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监控器。
“当然是见了我的贴身丫头。回到家后我那院子里都被收拾空了,梁相的那位夫人容不下我,把我的丫头都赶出去了。”
芳华听的一愣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你每次听到梁大人的名字都那么不高兴。”
宛昭满不在乎的摇头,“如今我都住进宫里了,没什么高不高兴。只要 不见到那几个晦气的,怎么着都行。”
芳华的八卦之鼻还是没有放下来,继续对宛昭逼供道:“不对!肯定有猫腻!你身上的熏香不是女子用的!说,你是不是在宫外有相好的!”
宛昭顿时哭丧了脸,“芳华姐姐啊,别说这种玩笑话了。宫中规矩森严,哪能随便说相好的呢?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咱们俩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