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宛屠维在怡春楼划过的账,也被悉数呈上。

人证物证具在,再也抵赖不得。

宛昭鬼机灵的眼珠子提溜转,卡着时机给宛老太公道:“舅父言而无信忘恩负义,阿昭不愿学做舅父的小人做派。东西确实送出去了,就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阿昭委屈多年,只想要个公平公正公开的道歉。如今阿昭见到了父亲,有人做主查明真相,心中的委屈烟消云散。

至于这些舞娘姐姐......卖艺不易,作证完就让她们回去吧,至于镯子什么的,阿昭不欲追究。”

好长一段白莲花的供词,宛昭一口气说完差点撅过去。

以她睚眦必报的本性,今天不把宛屠维和耿氏扒层皮都算轻的。

但她改主意了,她不想为了几件首饰败坏自己的名声,从而将自己的受害者身份转变成施暴者身份。

从她刚才进门就看出来,那个叫言玊的怪人和渣爹梁周一定是朝堂上的死对头。

如果不是在政见上南辕北辙,那俩人绝对有仇。

言玊身份不明,却一眼能看出他与身为左相的梁周势力不相上下,甚至还能略胜一筹。

宛昭现在就是要把自己彻底包装成无辜小白莲。

将自己寄人篱下的无奈和委屈发扬到极致,将自己的宽容大度和舅父舅母的小肚鸡肠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宛老太公闭眼叹息,戎马半生,竟然生出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耿氏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人浇了盆冷水,歇斯底里要和宛屠维同归于尽。

梁周眉头紧锁,嘴巴抿成一条线,满脸写着他现在十分不高兴。

唯独白毛狐狸在状况之外,隔着面具都能看出他笑的开怀。

宛昭看他一眼,他看宛昭一眼。

一种诡异的默契莫名达成。

好好地认亲大会,如今闹得一团糟,局面乱的不可收拾。

言玊弯了弯嘴角,颇有深意道:“事情水落石出,宛县丞确实品德不佳。左相大人可还有话为他辩解?”

梁周若还执意袒护宛屠维,那就是他脑子让驴踢了!

看见左相梁周气的面色铁青,言玊的嘴角越咧越大:“既然如此,宛县丞品行不佳,无爱护晚辈之心。

为避免民风败坏,百姓利益有损,就此免除宛屠维的官职,贬为庶民。

左相确实没有异议吧!”

这不是在询问意见,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猪队友实在救不了,梁周连认亲的面子功夫都保持不下去,转身就走。

耿氏丢了爱情,丢了富贵,哭天抢地的跟交响乐一样。

宛老太公恨不能没有这个儿子才好。

众人不欢而散。

宛昭身为事情的始作俑者,也是最后的受益者,在这迟到十年的光辉时刻,乐的冒泡泡。

她正望着那一堆箱子,幻想着自己就要摇身一变成富婆。

可惜白日梦做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说话的是刚才去怡春楼带人回来的侍卫:

“阿昭姑娘,我们主子说他在后院,请姑娘赏脸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