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玊带着落魄不堪的梁老太和梁大夫人送到梁府时,委实把宛昭吓了一大跳
从前眼高于顶,今日落魄似落汤鸡,头发散乱,衣衫破烂,脸上满是污垢,这还是那个骄纵跋扈,嚣张蛮横,无所顾忌的梁家大夫人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宛昭惊愕之余,忙让人扶她们去屋里坐好。
端木氏穿着一身京邑罕见的女子劲装跟在后面,手握长剑。
所有人进门后,宛昭才看见端木氏,福身行礼道:“昭昭给二伯母问安。”
她压制住心中的惊讶与错愕,没想到梁二夫人竟是女中豪杰。
端木氏点点头,满腹心事不知在想什么。
梁老太颤颤巍巍落入坐,一改以往的尖酸刻薄,浑浊的眸子闪过一抹暗淡的光,拉着宛昭的手道:“你,你把我家富儿弄到哪里去了......你把我曾孙子弄到哪里去了!?还有秀儿,你见到秀儿了吗!”
宛昭被吓了一跳,抽出手连连后退。端木氏极有眼色看见言玊表情不对,立刻上前圆场道:“婆母路上受到惊吓,又是车马颠簸也累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哎哟!”
她刚触碰到老太太,老太太就夸张地叫出声,然后捂着心口痛苦地弯腰,道:“哎哟我的心口好疼......你们吧我孙儿孙女和曾孙都还回来......”
梁周闻讯赶回来,看见老太太倒在椅子上,吓得倒吸气,怒瞪着宛昭,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你是不是又给我惹祸了!”
宛昭忍不住翻白眼,锅从天上来。
梁家的下人们听到动静,也全部跑过来看热闹。
梁大夫人丢了儿子又失了面子,哭丧着脸,扑通跪倒在地,哭嚎道:“三郎啊!可要为你大嫂嫂我做主啊!您可要为咱们梁家做主啊!我也一把年纪,一直兢兢业业侍奉婆母,从未亏待过梁家任何一个人啊!我孙儿媳妇没了,我儿子也失踪了,三郎,富儿可是梁家唯一的男丁啊,他是你亲侄儿啊......”
梁大夫人哭到一半,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冲着端木氏骂道:“你个贱蹄子!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藏的这么深,你看看现在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不跟我们一路,不给梁家拖后腿,富儿至于和我们失散吗!还有三郎你这个好女儿,真是伶俐!”
梁大夫人一句话,将矛头全部对准了梁二夫人和宛昭两人。
宛昭只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端木氏子死死盯着梁大夫人,冷笑道:“姒妇这话说的,妾可真是听不懂了。”
梁大夫人一愣,继而怒道:“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蒜,我告诉你,要是富儿秀儿有什么差池,就是你的错,我定饶不了你!”
端木氏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反驳:“我的错,我从未想过和姒妇争夺什么,我无儿无女无牵无挂,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嫉妒梁大郎背着你偷野花?”
“你......”梁大夫人气结,抬手指向她,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梁老太咳嗽几声,道:“吵什么吵,家事还没解决清楚呢,富儿还没找到下落!外人都在看着,简直不像话!”
梁大夫人一噎,气的大喘气。
端木氏走到老太太身旁,帮她轻拍背:“婆母息怒,气大伤身......不过妾身在寻找婆母和姒妇的路上,是见过家富的。”
“说!我富儿他去哪儿了!?”
端木氏和言玊对视一眼,言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宛昭不明所以,以为二人是做好了什么不为人知故意对付梁大夫人的计划。
直到梁家富的尸首被中侍卫抬到梁家正厅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梁家富的尸体放在堂中央,盖了白布。
梁老太瘫在了椅子上,梁大夫人双目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我儿?富儿!”
梁大夫人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平时最爱昏迷的梁老太今日出乎意料的坚强,就是慢慢坐不住,从椅子瘫滑在地上,:“这是作孽啊!我梁家孙辈就这一个男丁啊!”
端木氏硬生生挤出两滴泪,一边流着泪,一边道:“妾中间了趟娘家,找寻旧部,等再回来时,姒妇和婆母已经离京。妾一路快马追寻,才在路上碰到了言大人,言大人说婆母一行人走了小路,遇上山匪,富儿就遭遇不测了......”
“胡说八道!”梁大夫人昏迷而转醒,气的浑身颤抖,怒吼道:“你就是知道路上会出事,你才没有跟我们一起走的!富儿还给我说,他出城前特意找过三郎家的二小姐!”
梁周一声厉呵,目光下意识锁定在宛昭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宛昭无辜躺枪,这与她有何干系!?
好在言玊在她身边,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言玊 一记凌厉的眼光甩向梁周:“左相注意分寸,匪贼无情,与阿昭有何干系。”
梁大夫人哽咽着,坐在地上一点点向前挪,解开白布的一角,在最不应该看见四肢的位置上,看见了梁家富那只已经青白色僵硬的手。
宛昭看见那只手,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下意识紧抓着言玊的衣角。
梁大夫人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寒冷刺骨,她惊恐地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儿!富儿他......他......”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你们赔我儿命来......”
梁大夫人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嚷着不相信,眼睛红肿如兔。
梁老太哆哆嗦嗦,难得没有被吓晕,她的重点在另一方面:“三郎,那,秀儿呢,秀儿还没回来......她一个姑娘家,那全是匪贼!你要她怎么活!三郎啊,快去派人救秀儿啊!”
梁周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望去,只见长林神情慌乱地奔了进来,对言玊禀告道:“主子,属下搜遍山林,把匪徒的老巢都端了,也没找到梁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