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第二日一早又出门上街,她想去找言玊问问,有些事情那只狐狸比她清楚的多。
人算不如天算,她在路上擦肩而过一辆车马,却不曾注意到车上的人,等到宛昭到言府时就扑了个空。
老管家把上次给宛昭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边,她已经能背下来了。
宛昭鼓个腮帮子,甚气愤对青麦道:“看见没有,这种连鬼影都看不见的男人不能找,日后只有你独自在家日日守寡的份儿!”
言玊坐在马车上,并未走远,暗卫把宛昭的话一字不落说给他听。
男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对长林道:“直接出城,跟上他们。”
长林不敢有误,挥鞭驾动车马。
难怪宛昭没有认出这是言家的马车,言玊为了办公方便加快车速,特意让匠人定制了一套轻便易于行动的车马,只为能一边在车上处理公文,又能快速追查案犯。
行至岔路口,长林下车抓了吧地上的泥土,仔细嗅过后道:“主上,梁家富应该受伤了,这土里有血腥味,他们应该走的这条路。”
他指了指左边那条路。
言玊沉默的转动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合眼沉思半晌,“此路虽近,却依山而行,山匪贼寇多不胜数。梁家要是走这条路回荥阳,凶多吉少。”
末了,言玊又补充道:“去跟上,别让他们出事了。”
长林有些犹豫:“主上,你都说了这条路不安全,何必为了梁家那几头蠢材犯险。”
“呵,我可没闲心替蠢猪操心。”
言玊从不做无用之功,只要他下决心的,多少都在他从前或是以后的算计内。
为了抓紧追赶上梁家的速度,言玊难得从马车上下来换了他的那匹骏马驰骋。
一路紧赶慢赶,二人还是晚了一步。
梁家乘坐离京的车马被洗劫一空,两匹马死相惨状倒在路边,被砍断了马蹄,一地残碎破布头,凸显此地凄凉,隐隐几处暗淡血迹,至少三个时辰以上。
长林见地上有块反光的东西,随手拿起,发现是梁家富的腰牌。
“主上你看,这怕是已经路与不测了。”
言玊沉默片刻,低声嘱咐道:“叫暗卫的人把这里四处搜查一遍,如果受伤的是躲不远的,如果遇到山匪问出话来就杀无赦。”
言玊是人尽皆知的表里不一,他在宛昭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在人后少人不眨眼的样子,很多时候都让长林怀疑自家主子应该有人格分裂。
言家培养出的暗卫功夫不输江湖最顶尖的高手,不出半个时辰,就有一小队人马前来汇报。
“主上,别的暂时还没发现,发现一只断手......”
属下不忍直视将其奉上,长林险些吐出来。
言玊还未开口,另一队人又道:‘主上找到了!梁公子已经没气儿了......’
几人合力把梁家富尸体抬到言玊面前,言玊难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隔着半张面具都能叫人感受到他神情有多厌恶。
“怎么搞成这样,梁府的不应该去镖局雇护卫吗。”
“主上,树林里只有梁家富一个人的尸首,其余的暂时还没发现,会不会......”
山匪贼寇常年在荒郊野岭一代活动,从十多年前,前朝落寞后的第一场仗开始,每年都有数万流民加入这不正当的行业中。
放弃耕田作农朝九晚五的生活,不如打家劫舍来的刺激痛快。
陈朝立国后也曾多次派兵剿匪,可惜某个昏庸的人从来不任用真正有才能的人,以至于国库一般都拨出去剿匪,也不见成效。
不过这些都不属于言玊要操心的事情,君王不管,他做臣子的急什么。
乱世改朝换代是常有的事,大不了二十年后他还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言玊此时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梁家富死了会不会牵连到宛昭,会不会让她在梁家的生活更艰难。
“长林,调一队人马继续朝前追,这里血迹不多,其他人应该还没出事。”
梁家一行人中,除去家丁仆从,梁家富是唯一的男子,对于女人没有什么好劫的,只有色能劫。
这里见不到人,大概率是被山匪掳走了,有小概率是已经成功脱身跑掉的。
属下们不敢耽搁,抓紧搜寻。
忽然,言玊动了动耳朵,他听到远处由远及近不太整齐的马蹄声。
过了半盏茶,一小队身穿铠甲的骑兵出现在言玊面前。
领头的是个女人,还是个面熟的女人。
言玊被太阳照的有些迷离,眯了眯眼睛,对来人道:“端木夫人?”
“妾给言大人问安。”女人以军礼向言玊拱手,凝重的神情略微缓和。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跟宛昭有过一面之缘的梁家二房夫人端木氏。
梁家二郎死的早,端木氏独自守寡多年,因着头上有个专横的梁大夫人顶着,很多时候她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伺候伺候婆婆,侍弄侍弄花草,大多数时候安然自得独居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
只是端木氏在嫁给梁家之前,也是武将家的幺女,从小舞刀弄枪什么的不在话下,父母亲给她的武婢也从来没有带到梁家去,她觉得这些人应该是自由的,不该像她一般被囚禁在小小天地。
此次回京后,梁家富在梁府出丑,梁老太带着一大家子人也不愿回老家丢脸,随便租住个宅子安置下来。
从这儿开始就没有端木氏什么事情了,不需要请安伺候的时间,她就可以随便出去——父母亲给她的旧部就在京邑城附近。
旧部找回来了,端木氏就与他们同吃同住操练了一阵儿,又回到老宅祠堂见过宗亲族长,都不知梁家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
梁家二房本就无后,又只有她一个寡妇,梁老太和梁大夫人决定跑路京邑时根本没想起来要带着梁二夫人一起走。
因他们自私,端木氏幸运躲过一劫。
她一路跟随车辙,再加打听问路,现在才追赶上来。
“言大人可看见妾的婆母和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