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的厉害,宛昭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翻江倒海的胃里千万别吐出来,没听清梁家富说的是什么。
梁家富见她不语,以为她动摇了,赶紧再接再励。
他一把揪住宛昭的袖子,哀痛道:“二小姐......您就放过霜儿吧,她不懂事,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放她一码好不好......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眼皮子底下,我们再也不来京邑了。”
“二小姐......二小姐......二小姐......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放过她吧,她不懂事,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放她一码好不好......”
宛昭身量瘦小,比不得从小吃得肥头大耳的梁家富,说话间不留神就被拽下了马车。
她的后脑勺重重在车板处撞了一下,幸好车夫反应快拉她一把,否则钉了铁的马蹄定会要了她的小命,不死也得毁容。
她似个布娃娃般在梁家富手中晃来晃去,心肝脾肺肾差点都被甩碎了,她不停想挣脱开梁家富的桎梏,却无能为力。
梁家富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用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脖子。
她挣脱了两次,梁家富却死活不撒手,嘴里叫嚷着:“求求您放过霜儿,求求您......二小姐,求求您了......”
“梁家富你放开我,你疯了!放开我!你放开!”
“二小姐......我们真的不敢再出现在您眼前,再出现在您面前就让我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饶过我家霜儿一命吧......”
“走开,你别碰我,我可喊人了啊!”
“求求您了二小姐......”
两人在街上争执不休,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人
宛昭被大男人扯住衣领,自己快要窒息,对着马夫喊道:“大哥帮帮我......再耽搁下去,爷的小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车夫一脚踩住马鞍,用力一扯,马匹长啸一声,扬起前腿,朝梁家富踹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梁家富撒腿跑了,她的脑袋向后磕在地上,疼的她“哎呦”一声,一张脸煞白。
“梁家富!”她歇斯底里,“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马夫见状,忙跳下马来扶起她,焦急问道:“女公子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宛昭她的头磕破了,额角的血流出来染红了衣衫,鲜血顺着发丝滴落在冰冷的地上,染湿了一大片。她却顾不得疼痛只是死死盯着梁家富。
迎面方向又过来一辆马车,在拐弯处忽然停住,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瘦高窈窕的男人。
男人停下脚步,低眉向这边看一眼,微蹙起眉。
宛昭看清那人的模样时,瞳孔骤缩,眼睛里露出震惊之色。
“怎么回事儿?”紫衣男人笑了声音温柔,目光温和。
“九爷,前面那辆马车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在路上停了半天,好像是以男人和一女公子产生争执。”
那个男人微笑着看着宛昭,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那就帮帮那位女公子,究竟是什么登徒子也敢当街闹事,赶出城就好了。”
“我们九爷说你吵到他眼睛了,现在请你离开这儿。”
“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梁家富怒视着男人,“滚!你特娘的给老子滚远一点!老子的事儿轮不到你们插手。”
李九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他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但你的命我却是不能不管。”
梁家富气极而笑,“呵呵,你的命算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信不信,我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死的很惨!”李九说罢,目光凌冽的看了他一眼。
梁家富揉了揉凌乱的满头脏头发:“你们要做什么?放手!我我家是荥阳第一富商,是洛阳郡鼎鼎有名的富商!你们这么对待我,我们家会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李九微微侧身让开路,对他道:“既然这位公子不识趣......”
转头对身边跟随的仆从说:“扔出城,扔远些。”
“遵命。”一个仆从上前抓住梁家富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城门那边走。
宛昭心里一沉,这男人似乎认识梁家富。
“你们这么对我......我......我告诉你们......我叔父是当朝左相,不会放过你们的......”
仆从不理会他的威胁,直接将他丢在了城门边上,并掏出银两贿赂了守城侍卫,不让梁家富进城。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床边帘子被人掀起,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她猛打个激灵,抬眸看向站在车窗外面容姣好的李九,心里咯噔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她装作不认识道:“你,你是谁......”
李九挑眉轻笑,“这位女公子,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宛昭心里一慌,强行镇定下来:“多谢先生相助,今天路上遇到这样的匪人,要不是先生仗义,恐怕今日要遭难......”
宛昭的心跳加速,她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李九目光深邃的凝望着她,仿佛能透视般看清她眼底的慌张,心念电转间想到了什么,便不动声色地问:“哦......我这人世俗的人,不爱口头上的道谢,女公子真想谢我,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宛昭一愣,旋即笑道:“那先生想要多少?”
“一百两黄金。”李九笑着伸出右手,“女公子觉得这个数够吗?”
宛昭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惊诧:“先生你开玩笑的吧......”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吉祥楼一个月的净利也换不出一百两黄金,这人狮子大开口,是故意在为难人。
她暗暗咬牙,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个钱给他!
“先生,您看我一黄毛丫头,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的银钱答谢先生,先生太高看我了......”
李九闻言笑了:“是吗?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收回手臂,又吩咐仆从,“咱们去找左相大人讨杯茶吃,左相大人应该能掏得起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