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昭本来想第二天早起,把言玊的斗篷晒晒干净后偷摸藏起来,等下次有机会见面了,再还给他。

不料青麦是个大嘴巴,身体调养好了些,闲不住的比宛昭起的还早。

她进屋叫宛昭起床的时候,恰逢梁季尘和展羽已经到了北苑门口,就听见屋里一姑娘大呼小叫道:“......哇,女公子,你从哪弄来的皮子毛料这么好的大斗篷!”

“嘘嘘嘘,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小点声,是言大人昨晚送过来的......”

展羽听得头皮一紧,紧张兮兮抬头看着梁季尘:完蛋了,公子又该生气了操练人了。

果然梁大公子的脸色十分不好,用难看得很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好小子够能耐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自由出入梁府,这是当他死了不存在了!

梁季尘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宛昭一脸傻笑的心情很好的出来跟他道了一句早上好。

梁季尘沉默半晌,阴恻恻道:“......好,好得很,昭昭,你尚未及笄,又未出阁......总是这样,名声不好......”

梁季尘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中什么感觉。

吃醋?大抵和之前不像。担心?那莫名的怒气又算怎么一回事。

梁季尘自己也转不过来那个弯弯绕绕,可能真是兄长对妹妹操的老父亲的心吧!

宛昭听梁大公子说话阴阳怪气,不由得回头看了青麦那丫头一眼。青麦自觉转身回屋 ,不敢跟女公子对视。

“......死丫头,吃的饭不少,嗓门也那么大......”

梁大公子瞪了青麦背影一眼,又板着脸看宛昭:“昭昭,以后不许随便穿男子衣袍了!”

宛昭不敢直视,转头对展羽使眼色,“你们起这么早应该还没吃早饭吧,快去带大哥吃早饭啊!”

梁季尘面无表情:“我们没有用早饭的习惯,营中从来没有人吃早饭。”

宛昭见躲不过,嬉皮笑脸对梁季尘道:“......大哥放心吧,我没有穿,就是昨晚有点冷,我就把那斗篷留下了,过两天就物归原主......”

梁季尘不理会宛昭,对展羽道:“去厨房让厨房给昭昭做份清淡一些的早饭送过来,早上不适宜太油腻......”

“......哦,好咧,属下这就去。”展羽连忙答应着跑远了。

等他走了,宛昭才对梁大公子挤眉弄眼,“大哥,咱们去院里太阳底下坐着聊吧,这里太凉。”

梁季尘哼了一声,迈步朝院外走,“我先去,你多添件衣裳。”

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展羽匆匆忙忙赶回来,对梁季尘禀告:“公子,临湘王妃派人过来了,说是要见您和二小姐......”

王妃来了?

宛昭顾不上多磨蹭,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就往外冲,冲到一半又想起来了什么,回身抓过青麦的手腕带着一起往外冲。

她边跑边给青麦交代道:“等会儿见了王妃你就哭,你就可劲儿哭,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过了这村没这店儿,你受的委屈不能白受!”

青麦什么也不懂,愣愣点头,女公子说的话是真理,听女公子的话就对了。

宛昭很意外,今天钟鸾清没有再把自己打扮成一只花孔雀,她穿的一身端庄的黑色大氅,不施粉黛不戴珠钗,险些叫宛昭没有把她认出来。

梁周外出应公务,不在家中。钟氏更不用提。

梁季尘年最长,他当家做主理所应当。

“展羽,给王妃看茶。”

“不用了,我没心情。”钟鸾清语气淡淡,不似往日高调张扬。

宛昭瞧她精神头不对,就让青麦躲在一边先别出面。

只听她继续道:“后日是老王爷五周年忌日......梁小将军,你知道的临湘王府上没当家做主的人,我一个寡妇虽然平日张扬,真遇到大事儿了,在那么多亲族宗卷面前一点儿用都顶不起来。”

梁季尘抿了口茶水,大抵明白钟鸾清来的用意,就道 :“若是需要相助王妃,您随意差遣就是,必定竭力相助。”

“梁小将军说笑了,我倒也没有那么无能。就是老王爷忌日赶得不巧,外朝使臣也要来,我害怕届时有人借机生事,把我好好的王府给拆了。”

老临湘王之前跟着陈帝打仗的时候,帮陈帝得罪了不少人和宗亲,封王拜候时只有老王爷的份,没有那些废柴的份,就惹了一些人嫉妒。

当年老王爷过身后,有些狼子野心的虎视眈眈顶着钟鸾清这个寡妇想吃绝户,不曾想这娘们儿是个暴脾气的,当时闹了一通没名堂的仗就不了了之。

后日是老王爷的五周年,不论出于什么矛盾原因,都要把那些宗族亲眷请过来一起吃宴席。

这又刚好碰上外邦来朝的事儿,她为绝后患特意请梁季尘带着北军维护王府,以防万一。

宛昭听到这里,大抵明白这次热闹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失落的拉着青麦就准本离开。

“宛昭,你也去。”

那个女声忽然叫住自己,宛昭僵硬回头看着钟鸾清,掏了掏耳朵:“王妃......你说啥......???”

“我说你也跟着梁小将军,一同去我王府,别的不说,让你见见世面,省的你入宫后跟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丢了性命也不知为何......宫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心胸开阔的......”

瞧她说话那矜持傲娇的劲儿,宛昭竟然觉得这女人有点儿可爱。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来不是什么好鸟,实际心肠不坏。

宛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钟鸾清又开口道:“在宫里你也这般?”

宛昭不明所以看向梁季尘,梁季尘道:“需给圣人们叩头谢恩。”

宛昭咂舌,自在惯了,把这掉脑袋的要紧事儿都忘却了。

她又福了福身子,给钟鸾清谢礼。

“你那个叫青麦的丫头,这两日休息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