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听罢连忙大步走上前去,她伸手摸了摸月彤的额头和腹部,只见她浑身宛如炭火般烫手炙热。

随侍的几名丫鬟焦急不已,就在众人怔仲之际,月彤全身四肢开始**起来。

只见她浑身抖如筛糠,头颅随着自己的身躯不停地抖动着,双眼无意识地微张,直看地人心惊肉跳。

“你们两个,一个按住她的头,一个按住她的腿,保持她身子不要动,她这样我没办法施针。”

两名丫鬟诺诺地点了点头,按照灵犀的吩咐分别爬上了床榻站在了月彤的两头。

前面的那名丫鬟把月彤的双臂高高举过头颅,用手肘按捺住她的上半身,而另外一名丫鬟则是咬牙切齿地按住了月彤抖动的双脚,神情惊惶。

院中的小厮和丫鬟早已注意到了厢房之内的动静,皆是吓得面无人色,众人面面相觑,心想着月彤小姐莫不是马上要咽气了?

有几名沉不住气的丫鬟连忙去知会方管家,还未过一盏茶的功夫,只见常国公、寒若蓝、方管家皆是气喘吁吁地跑进去了厢房之中。

几人刚刚踏入房内,便只见两名丫鬟前后桎梏着月彤,而灵犀手中却是拿着一根足足有五寸长的金针正朝着月彤的胸腹处扎去。

“这。。。”寒若蓝眼皮一番,几欲晕厥过去,她颤声说道:“你。。这么长的针扎下去,便是有命也立马没气了啊。”

“你给我闭嘴。”

此时已到了生死攸关之际,灵犀听见寒氏在耳旁呱噪的声音不由得心生烦闷,她忍不住喝道。

寒氏自小生长于簪缨世家,学《女则》、《女书》,娴静谦恭,诗书气质,哪受过人此般地恫吓,不由得愣在原地,半日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少奶奶,您看着穆姑娘正为月彤行针呢,奴才虽不懂医道,但也知晓大夫行针讲究神台清明,聚精会神,若是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了穆姑娘,到时候遗憾地还是您啊。”

方管家也是颇为无奈,这几日他经常呆在北苑,何尝不知寒若蓝总是大呼小叫亦或是胡搅蛮缠,心中亦是非常无奈。

“若蓝,你还记得前日那太医院的太医是如何说的么?”

常国公冯诚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儿媳,心中颇为不忍,只觉得满腹愧疚。

寒若蓝本来心中满腔怨气,一是恼怒灵犀刚才的不尊重,二是怨怼方管家刚才的话语,她满腹的酸楚只觉得无处发泄。

两月前与自己举案齐眉的丈夫骤然离世,如今自己的一双儿女的性命又危在旦夕,这些时日,她不知流过多少泪水。

可是想着那日太医所下的诊断,她心中的怒气又渐渐消弭不少,她看了看正在床榻前行针的灵犀,衣衫裙角依旧沾染着那日的污秽物,连更换衣物都来不及,自己又有何种理由来怨恨她呢。

“爹,是。。是儿媳糊涂了。”寒若蓝忍住了胸腔肺腑中蔓延的忧伤,哽咽地说道。

常国公心中又何尝好受,看着儿媳如今这消瘦骨立的模样,哪有当初的顾盼生辉的风姿呢。

而灵犀此时全然顾不上这些,此时的她手中捏着那根柔软的金针缓缓地扎下去,她手指不停地搓、捻,不断地调整着金针的弧度和角度。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使用金针治病救人,但是却是第一次在如此年幼的幼童身上使用,让她不由得份外紧张。

这幼童的身躯本就娇弱些,自身脏器也不如成人发育那般完善,血管脉络自然也比成人更细,更难寻找,所以为孩童行针难度极大。

而此时灵犀就停顿在了那里,她的手已经倾斜到贴近月彤腹部的角度,可是金针却是一直徘徊在中脘穴的地方难以向前行进,这让灵犀不由得份外心焦。

而月彤这边境况似乎更加糟糕,她浑身抖动的频率似乎更加高了,嘴角开始不断地涌出白沫,整个人陷入了濒死的状态。

两名侍女见眼前的变故,皆是吓得面色如土,按住小腿的那名丫鬟似乎都要松开了手。

“千万别松,一松浑身抖颤成这样金针肯定移位,到时候只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两名丫鬟见灵犀说得如此严重,便不敢再松懈,连忙又紧闭着双眼咬牙坚持按住了月彤的身躯。说来也是奇怪,这月彤不过是幼童,又是病躯,怎地发起病来如此力大,两名丫鬟都要按不住了。

见那两名丫鬟渐渐稳住了慌乱的针脚,灵犀连忙腾出手来到药箱之中取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

只见她把那枚红色药丸放入了月彤的嘴中,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气凝神继续行针起来。

此时的她,精神高度集中,好似身边所有的旁人与物什皆消失不见,天与地之间只剩下她和月彤。

心静下来了,灵犀的手感似乎也找了回来,只见她很快地突破了刚才的滞纳处,细如发丝的金针很快顺着月彤的体内游走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伫立在旁守望的风十三几人皆是看到了刚才的变故,几人的心情也随着月彤的病势不断地上下高低起伏。

终于,月彤的颤抖频率渐渐变低,而后慢慢不动,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待灵犀把她全身的银针取了下来之后,听到了灵犀的指令,那两名丫鬟才敢松开自己的双手。

不知不觉,三人只觉得自己穿在里面的薄纱小衣皆是被源源的汗水濡湿了,好似泡了一个热水澡般浑身湿透。

“快把煎好的药端过来。”

灵犀有气无力地说道,此时的她觉得自己连抬手的气力都快没有了,事到如今也是强撑着自己的身躯。

药一直在后院的小炉子上温着,没过过久,只见丫鬟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碗盅快步走了上来。

月彤喝过药之后,身上的高热也渐渐退下,身上又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厢房之中的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灵犀看着月彤嘴唇中隐约透露出的红色,心中却是安然不少,她知道月彤挺过此劫,治愈的希望便是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