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若蓝单薄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只见她直直地注视着灵犀说道:“你是说。。。月彤很有可能变成东宫太子那样。”
大梁百姓皆知晓,太子如今右腿残疾脸上布满麻疹皆是因为其幼时得过麻风病的原因。想到太子如今那般委顿模样,寒若蓝只觉得入坠冰窟,手脚发凉。
“若是月彤是个男儿身倒还好,大不了等他成年后多花点聘礼给他娶媳妇了,若是她真的残疾了,长大了可怎么嫁人啊。”
寒若蓝哭得声嘶力竭,在她看来,月彤如果落地如此的后遗症,比早逝也好不了多少。
“大嫂,咱们如今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江云舟语气涩然,只见他缓缓地说道:“如今,咱们先听灵犀姑娘把月彤的命救过来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其他的。。。咱们现在也顾及不了了。”
灵犀赞许地眼看了江云舟一眼,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能不能把月彤救回来的问题,至于后遗症那还是以后要焦虑的事。
这几月经历了数次变故之后,寒若蓝已宛如惊弓之鸟,神志比起从前也是愚钝不少。江云舟见寒若蓝在这儿只会哭哭啼啼,反而让其他人心焦,于是便吩咐丫鬟带着寒若蓝先到厢房之中休憩片刻。
而灵犀心中却一直在斟酌着冯月彤的药方怎么开具,如今她病势危急,错过了最佳的治疗先机,想要彻底治愈必须要用些虎狼之药。
可是这药剂一旦喝下去,冯月彤这娇小孱弱的身体是否能经受地住,这又是一个问题。
灵犀思虑了许久,直至额头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才悬腕提笔在准备好的纸笺上写下了药方。
“防风、荆芥、白附子、玄参、火麻仁、银花、川乌各半两,药要用武火快熬,熬了就立马送过来。”
方管家满脸慎重地接过药方,也不敢再做耽搁,急忙地快步走到下堂去准备煎药的事宜。
而灵犀则是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些纱布和药膏还有肠衣手套,开始准备为月彤处理那些斑疹。
病情来势凶险已让小女孩失去了意识,只见她躺在软塌上双目紧闭,身躯四肢微微发烫。
有些红疹、麻疹已经破损,流出了粘稠的脓液,灵犀要丫鬟拿了一盏宫灯放在了床头,她开始仔细地为她处理这些伤口。
此时的江云舟把凌乱的厢房内已整顿了一遍,他看着灵犀一副小心翼翼地的样子,不由得面露愁色。
“灵犀,要不我来处理这些脓液吧。”江云舟担忧地说道:“我听义父讲,我幼时也曾得过麻风病,想来也不会被传染,你。。。”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忧虑地看着灵犀。他早就听别人说过,这麻风病病人的脓液是最易传染的,此刻的他不由得有些心焦。
“没事,我这不已经戴了肠衣手套和纱巾么。”灵犀抬了抬手示意道:“这个事儿本来就是精细活儿,要是不小心把其他的脓包挑破了,那也是麻烦。”
说完,灵犀便是眼皮也来不及抬,继续躬着身子为她处理破损了的脓包。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照在窗纱上的日光渐渐西移,屋内温度渐渐和熙,灵犀才把月彤的斑疹全部处理好。
直立起身子来,灵犀刹那间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耳旁一片轰鸣,而她的额头也全部被汗水濡湿,些许发丝贴在了鬓角。
就在这时,方管家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步履匆忙。月彤身子刚刚涂了一层膏药,此时还在昏迷之中。
旁边侍立的丫鬟见状,连忙把月彤娇弱的身躯扶在怀里,另外一人拿着碗盅喂起药来。
“灵犀姑娘辛苦了。”方管家躬身一笑,看见灵犀满脸疲态的样子,心中颇为不忍。
“小少爷喝了您开的药如今已经睡下了,我特地去看了一下,脸色红润不少,不再那么怖人了。”
灵犀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赘言。她端起了摆放在小几上的茶盏喝了起来,进冯府如今已有半日的光景,她忙碌地连茶水也不曾喝上一口。
“方管家,我想到了一个事儿。”灵犀缓缓地说道:“之前我第一次看月彤便看出她有隐疾在身,但是因为尚不明确,也只是隐晦地提醒了夫人便是。”
说到这里,她哀怜地看了看躺在**人事不醒的小女孩,一月前见她都是冰雪可人的模样,如今却是这般。
“这麻风病一般都有段时间的潜伏期,你们这府邸中或者亲族里是否有得了此病的人?”
方管家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微微低头沉思着,这灵犀话语之中的含义他何尝不清楚呢。
“这麻风病发病时节一般都是春季,按理来说初冬季节病源不是那么容易传染,可是这冯府竟然一下病倒了两个,我就在想他们是不是接触了麻风病人或者麻风病人用过的器皿和衣物,这才染上了这病症。”
听及此话,方管家好似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整个人浑身颤栗了一下,他看着灵犀一字一顿地问道:“姑娘的意思是,接触过他们的衣物或者器皿也会传染?”
灵犀点了点头,神情疲惫,正当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之际,忽地看见门外走来熟悉的身影,一看竟是风十三也来了。
只见风师兄神情略有焦急,他走了进来看着江云舟和方管家,接连点头示意。
“回府我听红苕说你来常国公府邸出诊来了,你怎地不派人来三生堂知会我一声。”
风十三目有责备,灵犀倒是歉然地微微低下头,自从上次黄源那事儿以后,风十三可谓是草木皆兵,经常淳淳叮嘱不可再为这些世家大户治病了,可是自己今日便违背了他的意思。
此时,伫立在窗台旁的江云舟面色有些僵硬,他看了看风十三和灵犀二人,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推托着要去照拂冯晏便走了出去。
风十三来者不善,方管家何尝不知,只不过碍于灵犀的面子他也不好置喙,只能给厅堂丫鬟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们先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