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灵犀左顾右盼的模样,黄源面色渐渐紫涨,他本以为他一国公府公子愿意屈尊降贵纳一粗僻乡野女子为妾,简直是给了天大的脸面,而如今这穆灵犀竟然想着逃跑。
他心中掠过一阵邪火,咬牙切齿地说道:“怎么?你想跑?你可知我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了,外面自有我的亲信相守着,你觉得你跑得过去吗?”
黄源边说边向前缓缓走着,此刻他好似一猎人,看着掉入陷进之中的小鹿儿慌乱无着的样子,倒是颇为趣味。
“你。。。。卑鄙,下流,无耻。”灵犀恨恨地骂出了心中的话语,只想有把匕首把眼前这人身上的华贵皮囊剥下来,露出他本来的豺狼心肺。
“呵呵呵。”黄源轻笑着:“你放心,若是你不从,我自会跟他人说是你意图勾引我在先,我自有小厮帮我作证,到时候看你百口莫辩,如何说得清。”
顿时,灵犀脸上煞白毫无血色,她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费劲心力救人,却遭到主家如此算计。看他计划如此周密,巧合地出现在公主厢房,又选择了来到这里,看来韩国公夫人也是早已知晓其中的内情,并且安排了这一圈套。
见灵犀脸上落寞的神情,黄源脸上颇有得意,心中暗想着这些女子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礼后兵这招计谋果然是管用。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身躯之中一股莫名的燥热渐渐升起,刚开始韩国公夫人找他商议此事的时候,他还心存犹疑。可是如今看着灵犀那清丽可人的脱俗长相,与京城那些只知穿红着绿,腹中草莽的女子全然不同,他此刻倒是想立即把灵犀攥到手中。
“灵犀,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疼你。”黄源微眯着双眼,大步流星地向前欺去,他高大的身躯形成了一团阴影,把灵犀全部笼罩在其中。
就在黄源心神**漾之际,倏然觉得自己颈脖处微微刺痛,好似被蚊虫叮咬一般。他下意识地用手拍了拍,然后张开手掌一看,只见掌心之中并不是蚊虫,而是几枚细如牛毛短如指甲盖长的铜针。
几粒圆润的血珠犹然挂在牛毛针的针尾上,细细数来怕是有五六根之多。
“这是什么!”黄源不可思议地看着伫立在不远处的灵犀,目光如炬火般骇人。
“没什么,不过是我们家独门相传的上元针罢了。”灵犀嘴角冷笑,扬起了右手腕,只见她皓白的手腕带着一只银纹梅花手镯:“我这手镯中间都是镂空的,里面藏了至少上千根这细如毛发的毒针,若是黄公子还想试试,我可再按动这机括再给你发送几枚。”
黄源气得脸颊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暴怒之气,看着灵犀说道:“不过是几枚破毒针罢了,京城只有你一个大夫么,我今天就要囚禁了你,然后去找其他大夫医治。。”
“黄公子可曾听过辰州梅林山庄?”灵犀目光悠悠,脸色沉静如水:“其他我不敢说,这上元针可是只有梅林山庄之人才能解毒,若是黄公子想拿自己性命去试上一试,那也为何不可。”
灵犀又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屋檐下的长凳上说:“黄公子,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伤口周围隐隐发麻,这是毒性正在快速地游走。再过一盏茶的时间,你双腿便不能行走,到了明日,你的脖子以下便也不再动弹。此后的日子你便奇痒酸疼,瘫痪在床,过上半个月便一命呜呼了。”
“你。。。你竟然是来自梅林山庄。”黄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眸光冰冷的少女,心中大为惶恐。
这梅林山庄他如何不知,早就听说过梅林医术冠绝天下,执天下医道牛耳,只不过其山庄隐秘不为外人所知,弟子也甚少露出梅林名号,故此大多数贫民百姓未曾听过他们名号。
而金陵众多权贵之家却是如雷贯耳,据说当年肃王妃一时想不开饮了鸩毒自戕,却被及时感到的梅林山庄庄主救了一命,故此在这些世家之中梅林山庄可谓是赫赫有名。
膝盖之中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黄源身形踉跄了一下,扶着身边不远处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现在送你出去,出去之后你立马给我解药如何?”黄源知晓此时自己已为他人鱼肉,哪里还顾得上轻薄灵犀,连忙乞声说道。
“不行,三天之后你再派人来林府之中取。”灵犀脸色坚定,眼见这种卑鄙无义之徒,她真想致他于死地,可是却因其身份干系甚大,让她只能退而求次先自己逃脱,而后让他白白遭受三日痛苦作为今日的惩罚。
“你这个贱。。。”黄源咬牙切齿道:“若是你到时候不给,或者你出了门之后连夜回辰州了,我又找谁去。”
“你放心,我姑母如今是林夫人,我不会连累林府一家。说到底这事儿。。。”说到这里,灵犀神色黯然:“是我自己多管闲事出头,才沾惹了你们国公府,受了你们的盘算。”
“那你为何不可到府之后便把解药送过来,非要让我白白遭受三日痛苦。”
“怎么?恩将仇报之人不是你么?你意图不轨,想要轻薄于我,便是让你受三日苦楚又是如何?你再耽搁下去五日之后再来林府找我拿药吧。”
灵犀神色决绝,原本清柔的气质一扫而空,眼中皆是复杂的神色,有愤懑,有懊悔,有哀伤,还存着一抹狠厉。
膝盖忽然泛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酸痛,疼地黄源额头上冷汗直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大声吼道:“何大,送穆姑娘出府。”
果然,从院子前方拐角处走出一名身材矮短的圆脸汉子,胡须花白拉碴地挂在颔下,整个人看上去形貌猥琐不堪。
显然这何大被院落中情形给惊到了,他看见黄源正神情痛苦地端坐在那里,连忙小跑过去问道:“少爷,少爷,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