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公黄彦看了看匍匐在地砖上眼神涣散的妻子,心中正在暗自计较着,眼见钱远诚这老狐狸就想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脱身,他心中暗自不爽。
他看了看眼神澈然的灵犀,然后走上前柔声对灵犀说道:“那我把他们母子二人的性命就托付给灵犀姑娘了。”
此时的穆如梅心中犹然惴惴不安,她刚刚只是看着钱、张两位太医眼高于顶,心中不忿所以出言帮侄女说话,可是如今看着灵犀真要去医治同昌公主,心中却开始慌乱起来。
若是父亲在这儿她心中倒有几分底数,可是灵犀如今不过年龄十六罢了,是否真的能起死回生,挽救危局呢。
她担忧地望了灵犀一眼,只见灵犀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韩国公敛衽为礼说道:“谢谢老国公的信任,灵犀务必全力以赴,不负老国公所托。”
说罢,她跟随着引路的侍女往里走去,就在经过钱、张二位太医的身边的时候灵犀忽地说道:“两位前辈,今个儿出来匆忙并没有带医箱,是否可以借二位的针灸包一用呢?”
“你!”张太医怒气冲冲,正想出口讥讽一番,钱太医却是拉住了自己易怒的弟子然后说道:“要不姑娘把我的药箱也提进去吧,药箱里面我放了一些救急用药,姑娘也许用的到。”
灵犀倒没有再三推辞,她对着钱太医行了行晚辈礼之后,便毫不客气地从张太医手中接过紫檀雕花药箱朝着厢房内走去,无视张太医那双灼人的眼睛。
刚刚踏入厢房,灵犀便看见几名丫鬟正伫立在床榻两旁暗自垂泪,有位圆脸丫鬟拿着一块湿润的纱巾正在为同昌公主擦拭脸上被火蚁叮咬的伤口。
灵犀走近床榻,只见这同昌公主面如金纸,唇色灰白,脸上那些被火蚁叮咬的伤口开始红肿胀大,几颗燎泡都有黄豆办大小,黄色的脓液蕴集在其中。
灵犀用手搭在了同昌公主的腕脉上,开始闭目为同昌公主把起脉来,身边的几名丫鬟见灵犀一副老僧入定状,皆是屏气凝神不敢干扰她。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灵犀终于是睁开了双眼,她微微定了定神,在脑中细细捋了捋同昌公主的脉象,便大概了然心中的治疗方案。
“你们赶快去烧水,准备烫好的剪刀、纱巾,还有叫个会接生的稳婆过来。”
灵犀朗声对伫立在附近的几名丫鬟吩咐道,眉眼之间皆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什么?就要催生了么?可是公主才八个月啊。”身旁的一名丫鬟战战兢兢,瑟缩地站着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灵犀。
见灵犀想要强行催生,有两名丫鬟已去厅堂外请韩国公夫人过来,韩国公夫人此时脸色倒是缓和不少,只见丫鬟搀扶着她走进床榻,神色焦虑。
“听说你要为公主催生?”韩国公夫人忧虑地说道:“可是公主如今才有孕八月,不是经常听她们说七活八不活么?”
灵犀心中无奈,但是见她神情衰败,想要奚落她几句也是不忍心起来,于是灵犀柔声解释道:“如今公主病势凶险,想要救她性命须得把腹中孩儿生下来我才能施以药石,胎儿在腹中如今已境况危险,若是再耽搁下去胎死腹中只是早晚的事。”
说到这里,灵犀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咱们已不是考虑胎儿七活八不活的问题了,如何商量着如何挽救公主的性命,至于这胎儿如何就要看生下来的情况了。”
看着灵犀沉稳的面色,韩国公夫人焦乱的心绪平稳不少,脑中也是豁然开朗。对啊,当先首要之急便是把腹中胎儿生下来,然后再两边施救,若是犹犹豫豫在腹中耽搁,到头来恐怕母子二人皆是不保。
不知为何,看着灵犀那宁静无波澜的眼眸,韩国公夫人心中好像注入了磅礴的力量,她冥冥之中觉得眼前这姑娘虽身量纤纤,骨子里却是有着极大的能耐。
夫人吩咐之后,厢房内的丫鬟开始忙碌起来,烧水的烧水,拿小儿衣裳的拿小儿衣裳,而灵犀则端坐在窗棂旁的书案前悬腕提笔写着药方。
“按着方子去抓药,快点,多耽搁一分公主腹中胎儿便危险一分。”
接着药方的丫鬟自然双手端持,神情严肃,一溜烟地便跑出殿外忙着煎药去了。
而灵犀则是从药箱之中取出一根五寸长的银针,朝着同昌公主肩胛骨的方向插了进去,只见她或拧或捻,一根那么长的银针被她全部按进了体内,徒留一点针尾在外面颤颤地晃悠着。
“啊。”
同昌公主喉咙咕噜了一声,然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韩国公夫人喜出望外,连忙趴到床榻边叫喊着同昌公主的闺名。
“嫦儿,嫦儿,快醒醒啊。”
同昌公主恍若未闻,只见她依旧紧闭着双眼,头上起了一颗颗黄豆大般的汗珠,汗水已把她额头上的发丝全部浸湿。
“夫人,如今她公主属于半昏迷状态,你可以在她耳边多给她打打气,鼓鼓劲儿。”
得到灵犀的肯定后,韩国公夫人更加全情投入,开始不停地讲起她腹中孩儿的事情来,什么早已准备好的金锁还等着她给孩子戴上,什么以后她府邸内宅中的大权全部由她自己掌握,自己不再插手儿子房中事务,说到最后韩国公夫人许是自己都感动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下。
而灵犀此时正爬上了床榻,跪坐在同昌公主的腹前开始为她用手转圈按摩腹部,加快产程进展。
在梅林山庄庄中有位大姐接生手艺一流,方圆百里鼎鼎有名,施救了不少危重产妇,灵犀跟着她学了不少的接生技能。
只是因为碍于她是未出阁的姑娘,所以此项技能她一直没有施展,如今她倒是心中隐隐有些兴奋,毕竟自己要第一次亲自接生了。
“药熬好了。”就在韩国公夫人哭得声嘶力竭之际,门外一名丫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快步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