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府在外看来虽然简朴低调,府中却是别有洞天。灵犀与风十三二人跟着方管家走过前院,穿过抄手游廊,看样子,是向后院走去。

刚刚绕过影壁,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具楠木棺椁停在后院,丧仪气派威严,颇有阵势。如同幼童手臂粗细的白烛在牌位前滋滋地燃烧着,几名妇人跪在前侧,一边往火盆中投放纸钱元宝,一边低声地啜泣。

见此情此景,方管家刚刚还干涸的双眼似乎又微微湿润起来,他面有哀色地对灵犀二人歉然说道:“家中有变故,还望远客多多体谅。”

穆灵犀和风十三自小便跟随者穆九针学习医术,学医之人对于生死之事早已司空见惯,自然已看破生老病死轮回之事。

“无妨,老人家,待正事办好之后请领我们去为逝者上柱香吧。”

“好,好。”

方管家看着这二位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脸上全是淡然之色,似乎并没有兴趣知道市井之中物议纷纷的惨案,他便微微收拢心中就要弥漫开来的悲伤情绪,领着来客向内院走去。

连日的守夜和丧仪操办早已让年过半百的他体力不支,但是脚下的步伐却依然迅捷。他不得不着急,作为常国公府的大管家他知晓这二人是来解毒救命,若是再作耽搁,恐怕这悲风戚雨的府内又要办第二场丧事了。

此时,常国公冯诚早已站在别院门口等候。心中焦急的他似乎也顾不上身份位尊,站在别院拐角口焦急地渡来渡去,时不时地朝着西边来时的小道望去。

梅林山庄庄主穆九针生来性情桀骜古怪,眼界甚高,普天之下似乎没有多少人能入的了他的眼。可是穆九针却是说起来这辈子只佩服一个半人,其中那一个人便是为大梁多次抵御外敌入侵立下汗马功劳的常国公。

尽管年岁已长,常国公却是依旧保持着壮硕的体型,步伐形态矫健有力。微红的双眼依旧射出威严的精光,使人不怒自威,唯有两鬓花白散乱的发丝才透出了这位老人的颓然。

风十三和穆灵犀执晚辈礼对常国公拜了下去,常国公微微摆了摆手,只见他面

歉色地说道:“辰州距离金陵甚远,想必你们两位也是日夜兼程,实在是辛苦

位了,望你们带我向梅林山庄庄主穆九针致谢,这个情,老夫铭记在心。”

“多谢老元帅,家师对于元帅一直是遥遥相望,钦佩不已,他临行前再三交代我和师妹务必倾力救治,还望老元帅宽心。”

常国公点了点头,双方便不再寒暄,便径直往屋内内堂走去。

刚刚踏入内室,便有一股浓郁的腥臭味道涌来,宛如酷夏菜市放置了多日的死鱼味道,令人肠胃翻滚,几欲作呕。

此时灵犀也是心悸不已,自幼时学医起,她也算是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可是没有哪一次竟能溃烂到这个地步。若不是看常国公脸上如常,她甚至都怀疑患者早已死去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