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徐家娘子已被秦大人关押在地牢,如今看守的都是他的心腹,我肯定是不能近身问话了,我想着若是二位大哥看到这徐家小子,便偷偷知会我一声,让我领了去如何?”

两位差役面面相觑,问道:“林大人,听说这徐娘子的儿子不过十岁大小,您要他作甚?”

“我想着从徐娘子身上突破已不可能了,看看她儿子是否能知晓一些有用的线索,也好有利于我破案啊。”

当下那二位差役了然,脸上略有踌躇道:“此事当然可行,想来十岁的黄口小儿除了玩泥巴也吐不什么象牙,就怕林大人你毫无所获啊。”

“二位大哥所虑周全,但目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么。”说着,林时也从怀中掏出了两锭银子,那两名差役眼中顿时精光大声,眼珠随着白花花的银子转动。

“这点小小心意算是给两位老哥儿的辛苦费,若是正发现那孩子的踪迹,你们派人瞧瞧知会我一声,若是没有线索,待这事风声过后,我把这孩子往城外庄子一送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差役满心皆是铜臭财帛,这一锭银子都抵得上他们半年的月钱了,眼看林时也出手如此爽利大方,脸上皆是喜笑颜开。

“大人尽管放心,我们若是发现了踪迹绝对悄悄地绑了再通知您。本来这孩子便是这案子无关紧要的人物,要不然也不会只派我们两在这里守着呢。若是上面问起,我们只说守了几日头昏眼花都没看见那孩子,过了几天便会叫咱们撤了。”

另一外寡言少语的王差役也上前作揖道:“能为林大人效力我等当然乐意,我可巴望大人您破了这惊天大案压过那秦大人一头,将来您当主官,咱们这些虾兵蟹将的日子才好过啊。”

伫立在旁等待的风十三和灵犀二人不由得心悦诚服,只见短短的一炷香时间,林时也便已收买好了这两名差役,省去了几人后续之忧。

“唉,目前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也不知道那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回去的路上,林时也忿然说道,脑中又浮现了秦敬言那皮笑肉不笑的面相,不由得心中一阵烦闷。

连续过了两日,皆没有听见关于徐望西的任何消息,灵犀和风十三心中皆是颇有牵挂。

徐望西虽然年幼,但是却知礼明孝,诚挚忠厚,他们几人皆喜欢这个懂事早熟的孩子,眼见徐家娘子卷入这时局漩涡之中,他们仅仅希望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拽着徐望西的衣角,让他不用被这惊涛骇浪给拍地粉身碎骨。

还未寻到徐望西的踪影,这林时也却是带了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昨晚徐娘子死在了大理寺地牢,临死之前竟然指认她的虫毒是在风华楼的老板梁成那里得来的。

而整个金陵官场皆知梁成是太子的挚友兼幕僚,当年太子出使西域他也正在出使团队之中。

风华楼是金陵最繁华的酒楼,位于建乐坊的最中心地段,端的是四通八达,汇集中心。其老板梁成是商贾世家,家财万贯,财帛丰厚,乐于结交金陵的清贵世家,权宦之户,可谓是长袖善舞,亲友满京华。

早年他也曾潜心苦读,寄望考取功名致仕,可自从他中了举人之后便一直学无所进名落孙山,自此断了兼济天下的念头,安心地开起了酒楼,做起了生意。

梁成素爱品诗鉴画,于是风华楼的一楼被他独具匠心地改成字画店,二楼三楼变成了酒肆饭堂,所以许多酸腐文人最喜去风华楼举行诗会,吟诗颂对,卖弄学问。

此事牵扯到了梁成,那么背后幕后操纵者便是昭然若揭,让人不禁心惊肉跳。

“那秦大人不是说不会让徐家娘子死的吗?怎么才过了两天便就。。。”灵犀心中一阵酸楚,想着那可怜的徐望西如今双亲已去,在世上如今已孑然一身。

在他未出现在三生堂之时,他可与母亲相依为命,可是被她发现了那几名玉翅虫虫卵之后,便打破了他们母子二人本来平静无澜的生活。

“我也不知道,目前大理寺乱作一团,蔡大人今日发了好大一通火,杯盏都摔坏好几个。”林时也垂了垂眼角,怅然道:“不过我看秦敬言那样子,满脸颓唐,似乎不是故意为之,要知道把犯人审死了可是衙门的大忌讳,他不会不知道的。”

“那这其中还会有人插手吗?”风十三问道。

林时也摇了摇头,怫然道:“这其中内情我这个下级官员自然是不清楚的,我只知晓昨日参与审问的几名官员皆是一口咬定徐娘子是发急病而死,相互推诿了事。”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地步,看来这趟浑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风十三面带忧愁,惶惑地望着远处的虚空。

“如今大理寺也是势力错综复杂,也许明王的人,也许太子殿下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渗透了进来。”林时也一改往日嬉笑洒脱的姿态,眼角略带哀愁。

当天晚上,正待灵犀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之际,忽然听到窗棂外传来三声清脆的敲打声,灵犀顿时披着衣衫坐了起来,侧耳静听。

“灵犀!”

窗外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是风十三。灵犀连忙穿好鞋履下床站在门旁,用敲门声回击风十三。

“师兄,何事?”此时她穿着的是贴身薄绸中衣,满头鸦羽般的长发流泻在肩上,脸盘素净,自然是不方便与风十三见面。

“时也刚刚派人给我递消息说是找到了徐望西,说是在杨树胡同的宅子里面等我们,你是否要同去呢?”

灵犀听罢连忙答应:“那是自然,师兄,你稍等我片刻。”

因时间紧迫,灵犀也不打算精心梳个发髻,再穿戴整齐,只见她从衣柜之中翻找出一身月白色的男装,再对着镜子用绸带熟练地帮了个发髻,便立马跟着风十三乘着月色瞧瞧跑出了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