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变化就在瞬息之间,待章掌柜反应过来,只听见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瓦片破碎声音,看来这刺客已经爬上了房顶夺路而逃了。

“好厉害的轻功。”便是见多识广的风十三当即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声,他伫立在窗台前,看着远处房梁上渐渐消失的身影,怫然叹息道。

而章掌柜则是垂首顿足,他实在没有想到这刺客轻功竟然这般厉害,一时疏忽大意了,竟然就这么让他逃跑了,一时之间不由得万分自责起来。

灵犀当下连忙宽慰了他几句,她心中倒是没有过多的介怀。如今朝中不知多少人想要知晓皇上的身体状况,就算是打听到这刺客幕后操纵者到底是谁,怕是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行,你呆在堂里太危险了。”风十三背手说道:“三生堂前院是在做生意,本就人多眼杂,我们又常常忙着面诊病人,咱们今晚还是快点把灵犀送到林府去吧。”

章掌柜早就知晓灵犀进宫为皇上诊治之事,也是担忧不已,见风十三这般计划,当即便赞同。

为了保险起见,风十三又抓着灵犀乔装打扮了一番,转眼之间她又变成了一个看起来面黄瘦弱的小少年。

灵犀倒是十分无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密密麻麻的雀斑,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有身上粗布衣裳,便是自己都要认不出自己了。

“师兄,有必要这么夸张么?”灵犀小声嘟囔着抱怨了一声,她无奈地看着面色严峻的风十三二人。

“当然有必要,你看看,你前脚刚刚回到三生堂,这人竟然就找上门来了,只怕是来者不善。”

章掌柜点了点头,他连忙补充道:“甚至我觉得灵犀在林府干脆以后都这般打扮算了,毕竟看过她乔装样子的就咱们两个。”

“没错!”风十三与章掌柜一拍即可。

无奈地灵犀就只能这样跟着风十三出了门,满脸地不情不愿的样子。

今日夜风凉爽,又恰逢初一赶集,每当这个时候,金陵的夜市便份外热闹,来来往往都是看热闹的民众。

为怕堵在路上,灵犀和风十三干脆放弃了骑马,二人选择了步行,行李则有章掌柜派人早先一步送到了林府。

“好久没有看到金陵这般热闹的场景了。”想到了这里,灵犀不由得有些黯然,她忽然想起时也哥哥最喜欢看热闹了。

从前常常是他拉着灵犀还有风十三出来逛集会,看杂耍,吃小食,自从他走之后,灵犀似乎好久没有这般闲逛了。

风十三似乎也有所感触,听着这暖意融融的市声,看着远处斑斓无比的星辉,当下也不由得放慢了步伐,与灵犀一边闲聊着,一边观赏着街道旁边的灯笼。

就在灵犀和风十三走到了街口,正打算拐向巷子里之际,却忽然看到前面呼啦啦地聚集了一大堆人,人群之中时不时地传来阵阵的喝彩声。

他们走近一看,原来是有家杂耍班子此刻正在那里表演着。只见一名光着膀子的大汗露出宛如磐石般的肌肉,正站在人群中间拿着一根长长的红缨枪正在使着枪法。

整套枪法虽然算不上精湛,但是一套动作下来确是行云流水,观赏性极强。还伴随着汉子时不时地危险动作,总能恰到好处的化险为夷,引得围观的人群常常一阵惊呼。

灵犀也不由得跟着众人喝了个彩,连忙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贯铜钱仍在了不远处的簸箕里。

表演如此精彩,观看的百姓也是纷纷慷慨解囊,就在这时,一锭硕大的银子忽然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曲线,恰到好处地投进了杂耍班的簸箕里。

杂耍班的学徒看见这么大的一锭银子,起码抵的起他们一个月的收入,当下不由得震惊地望了一眼,眼珠突起,满脸欣喜。

围观的百姓也是一阵惊呼,纷纷朝着仍银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人群之中站这四五名衣着不菲的青年男子,其中站立最中间的男子身材欣长,面目精致,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似乎总是带着春日艳阳般的笑意。

看着眼前这人,灵犀浑身的血液不由得一震,这不就是唐钰么?

自从蜀中一别之后,阔别几月未见,她从来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见他。

唐钰依旧是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样,浑身上下穿着打扮份外精致,发髻上别着一个紫玉发冠,更加衬地他整个人丰神俊秀。

“我们公子还想看看有其他什么好玩的。”唐钰身边的一小厮高声呼喊道。

那杂耍班见唐钰出手如此阔措,当即也不敢怠慢,只见他连忙拱了拱手满脸殷勤地说道:“公子还想看些什么,小的尽管表演便是了,包公子看得开心。”

唐钰却是合起了手中的折扇,然后把扇柄往掌心一拍说道:“那就来点不一样的东西,天天跑江湖那套小爷我看腻了,要是表演地好,我还有赏呢。”

灵犀却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这玩世不恭的样子,就是唐钰本色。灵犀距离他不过是五步的距离,远远地看着他那侧面流畅的曲线,一瞬间好似又回想起他们二人在蜀中的时光。

灵犀本想上前去与唐钰打招呼,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这般邋遢模样,好似路边捡垃圾的小乞丐一般,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与他相认。

而那表演的汉子一听还有赏金,立马双目发光,好似眼前便是那熠熠发光的银子。

当即他便咬了咬牙,吸了吸口气,使出了自己的绝活。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就在抽出的瞬间,那剑身还微微颤抖着。被长剑他舞地如天女散花,忽而向前刺,忽而高高扬起,整套动作极其具有观赏性,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众人又是一阵喝彩,还未等掌声停歇下来,只见那汉子又微微一转身剑身朝着地上的瓦罐里一次,随即又用手拂了拂剑身,剑身立马扬起了一阵火红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