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当年依稀的记忆,灵犀和风十三一人一马朝着盛宏所住的街坊走去。
不同于林府身处于繁盛之地,盛宏的宅院地理位置较为偏远,此时又正好是街市最为繁华的时候。
今日恰逢西市开市,金陵郊区许多的乡民皆是担着自己的乡货、布匹、吃食来金陵售卖,好不热闹。
大道两旁挤满了叫卖的摊贩,表演杂耍的优伶,还有更多地看热闹赶集的人把整条街道堵地水泄不通。
风十三和灵犀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到人头最拥挤的地方还下马牵着马匹向前行进,如此花费了足足半个时辰二人才感到了盛宏的家中。
与三年前相比,盛宏家宅外貌似乎没有大的改变,附近的街坊宅院依旧看起来简陋,比起林府那些高门大户所在的朱雀大道寥落了不少。
把马匹系在巷口的榕树下,灵犀和风十三并肩巷子走缓缓走去。赶到盛宏家中却发现大门紧闭,外面挂了一把铜锁。
风十三上前看了看铜锁的痕迹,再透过门缝之中想要窥探到些什么,却发现里面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这人会不会又去外面花天酒地去了。”灵犀无奈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颇为无奈地说道。
“我记得当年我们陪时也过来的时候,他好像有一个老管家,怎么这老管家如今也不在他宅院之中了么?”
风十三拍打了木门几下,发出砰砰的声音,神色略过些许焦急之色。
他们二人拍打的声音,引得旁边一院子的木门吱呀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身材丰腴的老妇人。
老妇人警惕的眼睛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风十三和灵犀,眼神之中全是戒备。
“大娘,你隔壁的盛大人一般什么时候在家。”灵犀当下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脸,迎上前去套近乎说道。
大娘却是往后退了一步,倚靠在门框上声音尖锐地说道:“你们是何人?找盛大人何事?”
风十三见状连忙笑了笑,上前一步说道:“我们二人是他的同乡,在金陵也呆了几年了,这不他家里人托我们给他捎封信来么!”
听罢这话,大娘脸上戒备的神色微微缓解。她眼神朝着隔壁瞥了一眼,似乎流露出些许鄙夷之色。
“这个盛大人,整天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呢!有几次我半夜出来倒恭桶的时候碰过他一次,差点没把我的魂都吓没了。要我说你们来找他,最好等傍晚入了夜以后再说吧。”
“哦?他每天都去翰林院当值么?”
“当值?”大娘冷哼了一声,鼻孔好似喷出冷气:“就他还在翰林院当值,我听说早就被罢官了。”
听到这个消息,风十三和灵犀不由得微微一惊,彼此相对了一眼,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盛宏,每日沉溺于烟花柳巷、戏楼酒馆之中,心思根本不在正业之上。长久以来,势必要得罪上峰,得罪同僚,要知道那些言官最憎恶的便是这样每日沉湎于游乐之人。
“那他大概是什么时候不在翰林院当差呢?”
大妈不屑地说道:“大概是前年的事情吧,反正我记得他那时候以后经常白天都在巷子里走来走去,你说说这白面书生空有一副好皮囊,为何倒是这般好吃懒做。”
说到这儿,她眉毛微微竖起然后怒声说道:“整日里叫些浮浪公子来他宅院里,写写诗,画画就算了,毕竟他在家里想怎么做我也管不着。可是前些日子这伙人不知道吃饱了撑地,每天吃完午饭之后就弹琴,一堆人一边吟诗一边唱着曲儿,天天午间吵地我睡不着。”
待风十三和灵犀走出院落的时候,尤自可以听见盛宏隔壁的大娘嘴里在骂骂咧咧说些什么,似乎格外气愤的样子,灵犀和风十三不由得相视苦笑了一下。
本想从盛宏这里着手,找出当年徐亦真当年牵涉私盐的上家,如今看来算是希望渺茫了。
二人走到巷口,正打算再榕树下解开马匹返回三生堂之际,却听到不远处的路口发出了阵阵的吵闹声,不少附近的百姓都好奇地朝着那边走去。
所幸今日三生堂里也不忙,小神爱出来的时候刚刚喝了一整碗的羊奶,此时应该睡地香甜,所以他们二人便也朝着前方看去。
穿过层层围绕的人群,灵犀只看见前面的空地上,一名耄耋老人正哭天喊地拉着一名身穿锦裘的男子,嘴里哭号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而那名男子则是双颊涨地通红,一双三角眼好似要喷火一般怒狠狠地看着眼前那头发散乱的老汉呵斥道:“老不死的,别在这里挡着我大爷的路。”
“少爷,你骑马横冲直撞也不管我,我好好地走在路边被你撞到了,擦破了头,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啊。”
那老汉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灵犀歪过头这才看见他花白的发丝下有块伤口,尤自在不停地流着血液。
殷红的血液顺着眉毛缓缓地滴在了老汉的脸颊、衣襟之上,更加衬托地他整个人份外狰狞。
“你这个老不死的,满嘴地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摔倒了,竟想赖在我身上。”
少年男子目露凶光,从腰中的想要掏出自己的鞭子,看来似乎想要抽打这老汉。
这时,人群中一约摸四岁的孩儿却是说了一声:“就是刚刚这个大哥哥骑马撞了老爷爷的,他从巷口里冲出来骑地太快了。”
此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现场却是份外清醒,众人清清楚楚地全部听在了耳朵里。
而那孩子的娘连忙蒙住了他的嘴巴,目光谨慎地看了那男子一眼,惴惴不安地便要朝着后面退去,生怕那男子的鞭子就要抽到他们母子身上而来。
“这人心可真狠,脸年纪这么大的老汉也是欺负。看他穿戴也不像缺钱的样子,为何这般蛮横不讲道理。”
“你可不知道,现在许多有钱人家皆是豺狼之心,你与他们讲什么道理,惯会红口白牙地冤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