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拨开惶急的人群,朝着里面的厢房走去。刚刚饶过屏风掀开帘布,便有一股冲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婉儿!”灵犀只觉得腿脚俱软,她极力稳住自己颤抖的指尖,然后朝着软塌方向快速走去。
彩星见灵犀来了,煞白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点血色。她急忙拽住灵犀的袖角然后焦急地说道:“小姐已经喝了大夫开的止血汤药,可是这血为何还在不停地流着啊。”
四周嘈杂不已,几名丫鬟端着热水污物进进出出,还有几人正忙着开窗驱除房内的血腥气。
灵犀当下也来不及回答,她走到软塌边看了看穆婉。如今的她面色好似墙皮,两瓣嘴唇也是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既虚弱又无力。
此时的穆婉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眼皮半阖着,透露出来的瞳孔没有一丝光泽,只是缓缓朝下看着。
见灵犀来了,她的眼皮动了动,整个身子也颤栗了一会儿似乎想挪动自己的躯体,奈何浑身无力。
“我上次留下的药方还有吗?赶快去熬药。”此时情况危急,说完后灵犀顾不上其他,连忙从发髻上拔出了那枚七寸金针,然后从药箱之中拿出了一条褐色的艾条。
瞬息之间,灵犀把那枚七寸长的金针慢慢地捻进了穆婉的肩部,而那枚艾条她则是放置在旁边的烛台慢慢灼烧起来。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叶味,此时穆婉的血虽然流地没有那般快速了,但是她整个人却是完全昏厥了过去。
烧完艾条之后,灵犀从药箱之中拿出来一瓶乌黑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枚猩红色的药丸。
端过小几上的茶盏,把药丸化在茶碗之中后,她便把茶盏里的水全部喂给了穆婉喝下。
果然,喝下药汤之后不过是十弹指的时间,穆婉紧紧闭起的眼睛终于是睁开了一丝缝隙。
“婉儿,婉儿。”灵犀焦急地在她耳畔大喊着:“我现在要为你把孩子生下来,你一定要用力,一定要用力。”
说完,也不管穆婉是否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灵犀连鞋袜也来不及脱便站上了床榻的尾端,开始为穆婉按摩高高隆起的腹部。
灵犀手法快速而精准,只看见她一双手在穆婉的肚皮上不停地迅捷磨砂着,穆婉的肚皮一阵阵发硬,她不由得惊声叫了出来。
随着灵犀手法的加重,穆婉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好似排山倒海一般袭来。虽然此时此刻她已经疲惫地不行,但是嘴里却依旧是发出阵阵哀嚎的声音。
“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彩星此刻累的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她手中正拿着丝帕不停地为灵犀擦拭额头豆大的汗珠。
“小姐,我看到胎儿头了,两缕黑油油的头发。”彩星焦急地大喊着,不停地给穆婉说着胎儿的境况。
而此时灵犀已经精疲力竭,她已经不停地按摩了许久,可是这胎却好似一直卡在那儿下不来。
更加令人担忧的是,灵犀发现穆婉这时候的出血情况似乎又在慢慢增加,若是孩子再不生下来,恐怕到那时候灵犀也是毫无办法了。
“婉儿,婉儿。”灵犀大声叫喊着:“想想大伯,想想大伯母,他们还在辰州等你回去呢。”
穆婉本来渐渐涣散的眼神,再听到辰州双亲之后,瞳孔微微收紧。她强行抬起上半身,看了一眼鬓发散乱的灵犀,眼角渗出一滴泪水。
“啊!”
随着穆婉一声惨厉的叫声,胎儿混着许多血水还有黄白之物生了出来。
孩子出生之后,便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连续的哭泣声音,好似幼小的猫咪一般。
两名稳婆见状连忙接过孩子,而彩星脸色也不由得一喜,当下立马朝着厅堂外跑去报喜。
灵犀长呼了一口气之后,当下也来不及去看那胎儿,便急忙跑到床榻前去查看穆婉的境况。
如今孩子已经生下,这时候穆婉肚中的腹水已经全部伴随着孩子排泄出来,此时的穆婉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果然,穆婉此刻已经晕厥了过去,整张脸面如金纸,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
汤药此时也已经熬好,放在了床榻旁的小几上,见此状灵犀连忙把药汁给灵犀喂了下去,并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梅花丸想也没有想跟着喂进了穆婉的口中。
站在一旁的彩星何尝不知那便是梅花丸,她在梅林山庄之中地位卑微,是没有资格得到这种丸剂的,却是没有想到灵犀会把自己的拿出来救穆婉的性命。
果然,汤药和梅花丸吃下只有,穆婉原本青灰色的脸颊顿时恢复了生气,下身的出血也渐渐止住了。
就在所有人暗暗舒了一口气之际,却看见一名稳婆正神情慌张地朝着里间跑来。
“二小姐,二小姐。”只见这名稳婆眼睛睁地宛如铜铃,整张脸惊慌不已。
“声音轻点,夫人如今境况危险着呢,你还在这里大声喧哗。”彩星满脸的不虞之色,她不满地看了那稳婆一眼。
可是那稳婆抱着襁褓,却好似烫手山芋一般。她慌乱的视线扫了几圈,只觉得浑身发怵,心中直骂今日晦气倒霉。
“二小姐。”稳婆声音颤抖,她缓缓地走过去把孩子递给了灵犀面前,然后打开绣着荷花莲子图样的襁褓。
“你看看。。。这。。。。”她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整张脸皆是惊惶之色。
而看到眼前此景的灵犀和彩星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婴儿。
只见眼前的婴儿孱弱幼小,看上去好似一颗小南瓜般大小。而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之下,竟然长着两套性别器官。
“老奴接生了这么多孩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稳婆说着,声音不停地颤抖着:“如今这样。。。实在是。。。”
她说着,实在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能满脸为难地看着灵犀,犹疑不绝。她心中正不停地暗骂晦气,本以为来左府这样的世家接生免不了赏赐,却是没有想到落了一个这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