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信不是说在成都府么?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我以为你至少还要五日才到呢。”风十三哽咽地说道,眼中不停地在打量着三年未见的灵犀。
三年前风十三离开梅林山庄的时候,灵犀那时候身着缟素,消瘦无神,如今除了眼角略带几分薄愁,浑身的清冷气质更甚,气色倒是红润不少。
身心激动的风十三似乎也顾不上手中的东西,连忙递给了旁边的小厮,便迎着灵犀走近堂里。
见灵犀一进来,三生堂众多的大夫和小厮皆是围了过来,脸上皆是挂着灿烂的笑意。
“二小姐,三年未见你了,怎么如今倒是看着比从前更加年轻了。”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气质更加出众,扔进人群里远远地就能瞧见了。”
“二小姐还是要多吃点,太消瘦了,这风一吹大我都怕你要被吹走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彼此说笑着,气氛好不融洽。三生堂本就大部分都是庄里的人,有许多都是看着灵犀长大的前辈。
而这三年,灵犀为母亲守孝寸步未离开梅林山庄,多年未见,大家自然是亲切不少。
与众人一阵寒暄之后,风十三便为灵犀准备好了药箱还有一些必备的药物打算立马去为穆婉问诊。
“婉儿境况怎地会如此糟糕,我记得在庄里的时候,她身子虽然娇弱了点,但是也不会到这般境地啊。”
看着步履匆匆的风十三,灵犀不由得皱眉说着,心中开始担忧起来。若是寻常的胎弱之症,三生堂普通大夫便能调理好。如今非要她从蜀中急赶回来,想来病势凶险,实难应付。
“还不是整日思虑过重。”风十三蹙起眉头,摇了摇头说道:“本就气虚血瘀,又每日愁思不已,你是没有看过她,头发都掉了许多了。”
当下灵犀和风十三便也不再闲聊,收拾好药箱之后便迅速朝着左侍郎宅第赶去。
此时刚刚午后,是以许多小摊小贩皆回去休憩去了,喧腾的道路份外空旷,不一会儿,他们二人便赶到了左府。
递上名帖之后,左府的门童却没有殷勤地把灵犀二人迎了进去,目光一直打量着他们二人,颇为无礼。
灵犀暗叹了口气,不由得为穆婉姐姐揪心。光从这门童对她娘家人的态度便可看出,她在这高门府邸之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没过一会儿,穆婉的丫鬟彩星便迎了出来。徒然看见灵犀和风十三伫立在门外,脸上皆是欣喜之色。
“二小姐,你总算来了。”彩星笑中带泪地说道:“你可不知道,少夫人这几日天天问奴婢二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来,还要奴婢去找老爷再催促催促。”
眼见情势已这般危急,当下灵犀也忙不上寒暄,便连忙要彩星带着她去见穆婉。
彩星是梅林山庄的家生婢,是穆如海当年人伢子手里买来的,自小便伺候穆婉,是以对灵犀份外熟悉。
“二小姐,三年未见,你可比从前消瘦了不少。”彩星颇为怜惜地看着灵犀,轻轻地挽着她的手臂向前走去,风十三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她们本就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庄中也并未规矩严明,况且彩星暌违三年未见灵犀,是以亲热了点。
灵犀闻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掌,然后问道:“婉儿自从嫁进这左府之后,听说总是愁思多虑,咱们是自小长大的情分,你要多多开导开导她。”
彩星闻言眼眶一红,她不由得拿袖口拭了拭眼角的泪痕然后低声说道:“左家是世代望族,高门大户,规矩又多。老夫人其实心思是好的,但是她是侯府嫡女出身,讲规矩讲礼仪,而二少奶奶自小便是伯爵府邸小姐,德工兼备,诗文出众。是以。。。大小姐的日子便难过了点。”
灵犀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她当年随着姑母参加筵席时不认识贝壳的笑话。金陵名门淑女众多,女工女德诗词持家看账皆是衡量新妇的标准,穆婉自幼和灵犀长在辰州,虽也读些《女则》,但总比不上这些京城闺秀们。
而且左夫人膝下有两位嫡公子,穆婉的夫君左诚是长子,其还有一弟左鸿一年前也娶了新妇。在弟媳妇的对比下,自幼便疏于礼仪诗文的穆婉更是相形见绌了。
左府的宅邸位于皇城附近,当年左侍郎的高居首辅之位,门生遍布天下,置下了这块土地建造宅院。如今已过几辈,却依然可以窥见这清流世家的淳厚家底。
左家宅院占地颇大,比起常国公府也是不遑多让。几人饶过照壁之后,便看见花圃的附近伫立了一尊九瓣石经幢,是供左老夫人礼佛用的。
这九瓣石经幢本就雕刻繁复,材质又贵重易碎,甚少有人家可以供奉地起,却是没有想到左府之中倒是有一尊。
“婉儿姐姐从小就是这般多思多虑。”灵犀喟叹道:“非要拿自己的短处去与他人的长处相比较,殊不知她自己也有她人及不上的好。”
彩星点了点头,不过她又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其实大小姐主要还是被姑爷气到了。”
“哦?”
灵犀感觉身后的风十三也发出了一阵讶异的声音,她不由得转身看了看风十三,只觉得他脸色微微发白。
“二小姐不知道,前几个月姑爷新纳了一房妾室,据说是在乐坊唱歌的优伶,长得艳丽娇媚,极是好看。这不刚刚纳进门,便是被发现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灵犀听闻之后,只是觉得心中堵得慌,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向左家这般的世家大户在正妻有孕纳妾的时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穆婉嫁入左府之后就应该有心里准备。
彩星好似看出灵犀心中所想,不由得暗急地说道:“咱们大小姐也不是那样善妒的人,并不是气姑爷纳妾,而是那妾室实在手段高明,大小姐难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