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唐钰几人已赶到了后山南边的池塘。只见附近几幢老旧的宅子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摇摇欲坠,春日正盛,花卉围绕,树荫四合。

到了之后,徐长林连忙从岸边捡起了一根竹竿朝着水池的底部探了探,见水不过才没过竹竿的三分之一,他不由得一喜。

“公子,水不深。”他指了指周遭的景象然后说道:“这个池塘应该是前人挖掘出来养些金鱼睡莲的,是以没有挖的很深。”

唐钰点了点头,刚想称赞徐长林心细如发,这时却是听到后方不远处原来的脚步声。

看来追兵已寻觅到他们的脚印,朝着这边追来了。当下唐钰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带着灵犀跳进了池塘之中。

春寒料峭,初春的深夜本就气温颇低,几人跳进水中之后大家都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口中不停地哈着热气。

几日的软禁已让灵犀手脚绵软,刚刚跳进那刺骨的池水之中之时,灵犀脚下一软,差点栽倒过去,还是唐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有摔落。

“再坚持一会儿,出了这道围墙进了护城河外面便有巡逻的巡防营,他们便不敢追过来了。”

灵犀抿了抿泛白的嘴唇,点了点头,费力地涉水向前走去。由于此地年久无人打理,水底疯长了许多的水草,在人踏步的时候总是牵绊住脚踝。

水草的羁绊下,拖慢了他们的行进速度。而徐长林则是率先走在最前面靠近围墙的位置潜了下去,不过一会儿他便站立起来欣喜地大喊:“少爷,这个孔洞很大,你们快点。”

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众人皆是一喜,连忙加快了行进的步伐。灵犀此时也是憋着一口气,不想要拖累大家的进程也连忙朝前面快步走去。

可就在迈腿向前走的时候,后腿好似被一根漫长的水草缠绕住了,灵犀微微一挣脱却发现那水草缠绕地严严实实,竟是怎么都拉扯不动。

“怎么了?”此番危急关头,唐钰看见灵犀焦急的样子,连忙问道。

“水草。。。”灵犀懊恼地指了指退下然后说道:“水草缠绕住了。”

而这时,暗夜之中那些急速赶来的点点火光离他们不过是百步的距离,仔细倾听,可以听闻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池塘不过没及到灵犀的大腿处,并不深,当下唐钰便来不及多想,潜了下去为灵犀解开缠绕的水草。

由于已是深夜,四周光线昏暗,更别提水底泥沙模糊。唐钰憋着气在水底一阵摸索,才勉强看清有两三株水草正缠绕在一起,牢牢地禁锢住了灵犀的右脚。

唐钰用双手拼命地撕扯着水草,想要凭借自己的力气把草茎撕开,可是用力地扯动了几下,除了扯掉了一些末端的叶子之外,并无什么起色。

后方敌人已经追来,唐钰心中不由得焦虑万分,心中越是惶急动作便是越乱,水草似乎缠绕地越紧了。

“不行了,他们快追上来了,你们快走吧。”灵犀半蹲了下来,也潜入了水中,把唐钰拉扯了起来。

此时,唐门大部分的人都已行进到了围墙附近,见唐钰和灵犀二人遇险,也不由得焦急地大喊起来。

远远地已经可以望见赶来的府兵,唐钰看了那幽微如鬼火的光泽,脸色被冰冷地池水泡地发白。

“长林,你赶快带其他人出去,我留在这里。”唐钰脸色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若是等下府兵赶到,两方对峙必然会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还不如留下他在这里,他毕竟是唐门的少掌门,与寿王相熟,想来他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徐长林焦急地看了一眼,思虑了一会儿才恨恨地一咬牙,便带着唐门其他众人钻进了孔洞,游出了寿王府邸。

事到绝境,唐钰和灵犀两人的衣裳皆是从里到外湿了个透,额前的发丝皆是胡乱地贴在肌肤之上,端的是极其狼狈。

此时灵犀已冷地全身发抖,但是看着唐钰,她漆黑的瞳仁却是不由得湿润起来。

“你快走。”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他是想要我与他一齐研制新药,并不会伤害我性命。”

唐钰却是浑身生出了一股悍勇之气,他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个鬼道士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浑身透着这么一股邪气,别说是与他一齐研制新药,想着你与他共处一室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唐钰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想要复尔潜如水中割断水草携着灵犀逃走。

可是这时已来不及,唐钰刚要蹲下去这时空中一阵呼啸声传来,一支青津津的弓箭便打落在他匕首的刀背上。

发射弓箭之人内力深厚,准星又足,这一下猝不及防,震地唐钰的虎口生疼。

“哈哈哈,让唐公子久等了,实在是有愧。”

果然,教主已赶到了池塘边。只见他手持弓弩,闲庭信步地缓缓走来,已视灵犀与唐钰为囊中之物。

“你们果然机警,竟然想得出通过水道逃到河渠的方法。”教主笑着,眼角下垂,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老夫为唐公子早已准备好了一份大礼。”说着,教主身后的人快速赶来,手里端着一方水缸。

“这水缸之中全是西域的火龙油。”教主颇为得意地指了指这水缸然后爽朗一笑:“此油燃点低,又浮于水面,若是你们执意要跑,我便把这些火龙油全部倒进池塘里。到那时候,火龙油顺着水势向下流,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唐公子游地快,还是火势窜地快。”

刹那间,唐钰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教主心计竟然如此阴毒,想得出这种方法。

不过转念一想,此时徐长林已带着大部分的人游过了孔洞,估计再游上一盏茶的时间便可以上护城河的河岸。而他只需顺应形势,稍微拖延片刻便可保全逃走的几人。

“阁下既然自称是我唐某的前辈,咱们又何必这边剑拔弩张呢,没得伤了上一辈的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