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皎月悬挂在中空,满天耀眼的星辉映入眼帘,远方依稀的星座偶尔闪烁着光芒。
陈跛子出神地望着地上铺洒开来的月华,吧嗒吧嗒抽着自己的水烟,手指不停地敲动着烟杆。
这时,他身后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陈跛子瞬间抄起手边的短刀,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来,双目绽放出阵阵利芒。
“怎么这般紧张。”来的人正是琴师,看见他那双熟悉的长脸,陈跛子紧绷的脸颊缓了下来。
“如今咱们身在寿王府,外面还有府兵在守候着,怎么我倒是觉得你这几日疑神疑鬼的。”
琴师颇为奇怪地看着陈跛子那焦虑的面色,心想这人平时都是混不吝的性情,怎么如今反而小心翼翼起来了。
陈跛子见露了怯像,当下有些不自然地继续拿起来烟杆抽了起来,哂笑道:“你走路怎么和猫一样,没有一点声音了。”
琴师却是不以为然地拉过了一条长板凳坐在他的身边,缓缓才说道:“我已经接到老板的急信,明天我就要赶回金陵了,蜀中这边可全部交给你了。”
陈跛子点了点头,并没有询问此次琴师进京的用意,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默而不宣的规矩。
“那姑娘怎么样了?还是不肯合作么?”陈跛子手指了指左侧的退室,询问道。
琴师摇了摇头,然后喟叹道:“梅林山庄的人骨气自然是有的,却是没有想到一个姑娘也是这么硬气,这几日油盐不进,只是靠喝水度日。”
陈跛子脸上露出一丝不快之色,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水烟说道:“我早就劝过你们,梅林山庄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为妙,可是这个教主非铆足了劲要我们把她撸来,事到如今,人家不合作,你还是毫无法子。”
琴师也深深地叹了口气,旋即他拍了拍陈跛子的肩膀然后说道:“老板自然有老板的安排与想法,咱们下面的人只管做事便是了。”
“对了,前几日不是死了两名姑娘么?尸体你可处理好了,可别泄露了咱们机密。”
“放心吧!尸体我带到后山的竹林里挖坑埋了,那土坑我可挖了有三尺深,保证妥当。”
琴师点了点头,然后略微迟疑地说道:“教主今日早上跟我说,要咱们想办法再去找两名姑娘过来,剩下的那五位姑娘已经折磨的不成人样,只怕也是支撑不了几天了。”
听见此话,陈跛子抬手把烟杆放在身边的石制小几上,发出了啪地一声。
“你也知道如今成都府已成了什么样子,满街都是巡逻的卫兵和衙役。这临近傍晚街上连女人都难找,更何况是二八年华的姑娘,他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说到这儿,陈跛子恨恨然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从前便是再唐门呆过,成都府不知道多少熟人,若是被唐门的人发现了我的踪迹,只怕是我不得善终。”
此话说得诚恳,让琴师一时之间默然无言,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劝解陈跛子。
正当他想抬起手为陈跛子的烟杆装上烟叶之际,倏然之间,只觉得空中好像响起了一阵轻微急速的破空之声。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陈跛子忽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这一下猝不及防,力气又大,琴师当场就被推翻在地打了个滚。
天旋地转之间,琴师想要破口大骂,可是正当他话语还没说出口,便只看见他身后的高椅椅背上正伫立着一支青津津的弩箭。
陈跛子看见那枚弩箭,脸上顿时生出极其惊恐的表情,双目蹬地宛如铜铃那般大小,嘴巴不由自主地往后咧去。
“快跑,有毒虫。”
他话音刚落,便只见那支弩箭上包着的蜡包顿时破裂,许多条通体青色的飞虫快速飞出,朝着他飞来。
还未等他来得及逃跑,便只听见又响起了阵阵熟悉的破空之声,半空之中瞧着有许多的弩箭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飞来。
一枚弩箭眼看就要朝着琴师的胸口飞去,陈跛子连忙拿起了手边的烟杆一挡,便听到当的一声弩箭瞬时落下。
这边的动静已惊动了在院子门口把守的其他人,他们见状连忙拿起手中的兵器朝着这边跑来。
“快进房间,快进房间,这种毒虫厉害的很。”陈跛子一边厉声呼喊着,一边拉着琴师朝着厅堂内退去。
而有一名汉子却是躲闪不及,被一只飞虫咬住了鼻翼,当下他便痛苦的呼号了一声,痛地腿脚一软,跌落在地。
此时被关押在退室的灵犀也听到了门外喧嚣的声音,当下她不明所以,连忙焦急地站了起来拼命地推动着窗户想要从缝隙之中观察外面的情景。
可惜房内的两扇窗户皆是被人用熟铁在外面焊死了,是以任灵犀怎么推动,它们都纹丝不动。
就在灵犀暗自焦急之际,忽地门被打开了,只见两名表情惊慌的武士直接往里冲,然后便拉着灵犀朝外面拖去。
由于几天不食五谷,灵犀四肢早已没有任何力气,面对他们铁钳似的手掌,灵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乘着出去的间隙,灵犀连忙观察院中的情形,只见空****的院落的地上,草垛上,高椅上不少的弩箭都伫立在那儿。
空中还响起一阵诡异的嗡嗡声音,好似是什么虫子或者是蜜蜂的声音,灵犀当下也来不及细瞧,便被他们拖进了厅堂之中。
灵犀进去之后,便只听见?窗砰地一声被关上,而厅堂内的几人皆是惊慌失措,尤其是那个陈跛子。
只见他面色煞白,毫无人色,他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地说道:“怎么会,怎么可能,唐门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这里可是寿王府啊。”
而另外一名身材矮短的武士此时正躺在地上鬼哭狼嚎地叫着,灵犀这时才发现他鼻子上竟然起了一块布满燎泡的红斑,那红斑似乎随着他的呼喊声正在不停地向两边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