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巡抚张晏清,此人是性情耿直,保守固执,本是朝廷户部尚书,入阁在望。可是当年他却是为了少康帝仗义直言,被贬到地势偏远的蜀中任巡抚,如今已有近十年。

张巡抚已经年近花甲,再过几年他便要致仕,仕途上已经不再指望什么了,所以他早已笃定心思当个太平巡抚。

既不过于激进,亦不提出什么措施,每年不过是递几个请安的折子递给朝廷,让皇上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

其实朝廷这么些年一直让张晏清呆在蜀中,也是考虑到寿王爷性情淳厚,二人正好共同划地为牢,倒是安乐自在。

若是他们二人幕后策划了这幢纵火案,实在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找不出任何的理由。一个是混世王爷,一个是混日巡抚,二人好端端地怎会来招惹灵犀呢?

还是说,有人故弄玄虚,故意用一辆双辕辎车来混淆视线。想到这儿,唐钰浑身怒气隐然勃发,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好似一场梦境,梦境之中到处都是炙热的烟火,滚滚的黑烟,灵犀连忙起身慌张地张望着。

客栈楼下传来阵阵呼号声,喧嚣锣鸣声,灵犀连忙穿好衣衫,正打算去窗台拿起自己的药篓向下逃去。

这时,房门被猛然踹开,灵犀一阵欣喜以为唐钰就过来救她了,可是她回头望去,竟然看见的是几名蒙面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几人眼中精光大聚,皆是发着锋锐的光芒,灵犀知晓来者不善,当下便抬起右手想要按动手镯上的按钮。

可是领头的那名矮壮坡脚男子似乎早已料到灵犀有此动作,竟从身后掏出了一块坠着金石的粗麻帛布朝着灵犀的右手方向仍了过去。

簌簌发出的梅花针还未飞出半尺,便被那块帛布一卷,全部包裹在了其中。

灵犀当下心中一急,想要再继续甩开那块帛布按动纽扣却已经来不及,只见那几名男子身形敏捷,快速地走到她身边便钳制住了她的手脚。

还未等灵犀呼喊开来,一块黑色的帛布便已经罩上她的脑袋上,然后她的手脚便被他们用麻绳捆在了一起。

灵犀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想要挣扎他们的束缚,这时却又一双铁钳般地大手狠狠地掐了掐她的后背,正好掐在她刚刚愈合的伤口之上。

当下,灵犀只觉得一阵钻心似的阵痛。本来刚刚愈合的伤口好似又破裂了,渗出了丝丝的血液,薄纱里衣很快就被濡湿了。

“你最好老实点,要不然我可有苦头让你吃。”一阵粗粝的声音在灵犀耳边响起,灵犀只感觉脊背的汗毛皆伫立了起来。

知道遇上心狠手辣的了,当下灵犀也是老实不少,只是依稀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们几人抗在肩膀上,向下走去。

一阵颠簸之后,只听到吱呀一声,灵犀被扔进了马车。过了不久之后,便听到一阵车辕辚辚辘辘的声音。

灵犀下意识地朝车厢里面爬去,在靠着车壁以后,她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地舒缓下来。

随即又跟上来几人,然后只听到车门嘭地一关,马车开始急速地行进起来。

“要老陈快点,火势这么大,官府马上要来人了。”只听到刚才那个粗哑的男声大声喝道。

“谁要你泼那么多的火油。”只听到另外一人连声抱怨着:“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只需让一楼着火,把现场弄乱我们好乘机掳人的么。你如今把火势搞得这么大,死了人看看老板会不会责罚你。”

“哼!”他嗤之以鼻道:“这云来客栈的老板从前可是没少为难我,今儿个正好逮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可要好好地收拾收拾他。”

另外一人用力地拍了拍车壁,然后怒吼道:“我们现在是执行老板交代的任务,不是为了让你私人泄愤的。”

“什么老板交待的任务。”那人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琴师,你什么时候也会狐假虎威了,咱们今日明明就是为了那假清高的教主做事。”

琴师怔愣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教主是为了帮老板做事,那他交待的事也就是为了老板的大业。你不要心胸偏狭,见教主如此器重他便心生不满,要知道他可是连老板也是忌讳三分的人物。”

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陈跛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陈跛子,咱们两个也是故交了,有些话我才与你推心置腹。有时候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资历便倚老卖老,老板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便是你光棍一个,他也有办法让你求死不得。”

陈跛子闻言之后,浑身炙热的气焰里面收敛不少,他抿了抿嘴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吞咽了下去。

而此时瑟缩在车厢角落里的灵犀却是默然不语,听他们二人刚才的争吵内容,看来他们幕后还有势力在操纵。

随即,马车又转了几个弯,弄得灵犀失去平衡在车厢之中左右摇摆着。这马车似乎都在走着巷中小街的偏僻之路,所以不停地拐角。

大约行进了一炷香的时辰,只感觉马车停了下来,随即又听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声。

灵犀想要用力听清他们在讲些什么,可是他们几人的声音都过小,实在难以听清。

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灵犀只感觉自己被拉扯了出来,然后一阵推搡之后,向前走了约三十步,她便被人推进了一间退室里。

因为头戴黑布,失去方向,灵犀整个人都摔了下去,还好退室地上摆满了枯草,室内皆是一股茅草腐烂的味道。

随即,便听到一阵关门声,传来一阵阵锁片上锁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灵犀此时手臂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亦是被固定住了,浑身都动弹不得。

想到这番境地,她心中不禁有些沮丧,早知道当时便听唐钰的建议住在唐宅,哪要顾及那么礼节名声作甚?礼节再怎样都没有性命重要。如今好了,自己落入了这些匪人的手中,前路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