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十三,走!”林时也忽然起身,拉着风十三就要朝着外面跑去。
“等等,你们去哪里啊。”灵犀看林时也那般惶急的样子,连忙追问着。
“去徐宅!”林时也不分由说,也拉起了灵犀的袖子,三人朝着门外快步走去。
一路上,林时也皆是蹙眉思索的样子,默然不言,只是拉着灵犀和风十三快步走到后院马房,牵马而出。
如今的徐宅可谓是门庭清冷,朱红色的大门贴了官府的封条,门前的红色灯笼早已没有了灯油,只能独自在凌冽的寒风之中兀自飘**着。
徐亦真一家五口已经全部殒命,所以也没有其他家人来为他们打理丧事,收敛遗体,他们的尸体都暂时停在义庄之中。
眼看如此这般落魄光景,灵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转眼之间,一家五口皆是死于非命,实在是令人唏嘘。
林时也瞧了瞧门楣上红色灯笼,眼带怜悯地说道:“已经通知徐亦真远在山西的妻子和族人了,但是山西赶到金陵再快也要十几日,想来只有他们到了才会为徐家五口举行丧仪吧。”
推门而入,里面倒是依旧是原来那般景象。大理寺的差役为了寻找线索,也把徐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目力所及之处,到处皆是散落着凌乱的物什。
前庭的那口泉眼依旧潺潺地流着清水,但是因为已疏于打理,泉眼的附近已经沾满了泥沙。
顺着抄手游廊,他们三人走到后院,只见后院花圃前面的青石板上依旧留下了斑驳的红色血迹,皆是前几日翘云几人的鲜血。
一阵寒风吹起,几张散乱的卷佚和书信顺着风吹向了花圃,在半空之中翻飞着,发出呼啦啦的声音。
林时也朝里面的厢房走去,那间厢房正好位于书房的前面一间,里面虽然不大,但是却摆放了一些瓷器文玩,还有茶台,看来是供徐亦真平时休憩待客的地方。
那口秘色瓷鱼缸摆放在墙角的书桌上,鱼缸呈长方形,约有成人身高一半那么长。
“秘色瓷只有越窑才产,而且看这瓷器的釉质和雕花,端的是上品。”风十三颇为感兴趣地盯着瓷器上几枚桃红色的芍药花仔细地端详着,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
因为没有放鱼,所以鱼缸内并没有水,只有鱼缸底部铺就了一些色彩斑斓的鹅卵石,还有一块硕大青灰色的山石镇在其中。
林时也微眯着双眼,目中透出敏锐的目光朝里面搜索着,只见他双手撑着鱼缸的缸沿,俯身朝里面端详了起来。
灵犀却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这林时也急冲冲地把他们二人从林府拉过来,难道就是欣赏这口鱼缸么。
她本想开口询问,但是看见林时也脸上冷峻的表情,宛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想说的说强行咽了下去,只能悻悻地等着。
忽然,林时也的目光闪了闪。只见他伸手拨弄了下缸底的鹅卵石,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随后他转向伸手触摸着那块青灰色的山石,摸了一会儿便把另外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把山石搬出来。
“我来帮你一起吧。”这种山石,质地颇为坚硬,如此般的大小起码有七八十斤。
林时也却是摇头示意,只见他抬手把山石搬了出来,放在院子之中的青石板上。
“这个山石似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重。”看着眼前的山石,林时也眼光闪了闪,发出了狐疑的光泽。
风十三眼皮一抬,他立马就明白了林时也话中的含义,这山石重量不够,必定是其中做了手脚。
只见他连忙蹲着与林时也合力把那块山石侧翻了过来,开始端详起这山石的底部来。
看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林时也用指节敲了敲山石底部,只见发出一阵空洞洞的敲响声,他和风十三皆是脸色一喜。
怪不得这山石份量变轻,原来是有人把这山石中间挖空了,这才减轻了重量。
风十三从袖口掏出了一把匕首,只见他拿着匕首刀柄处对着山石用力的敲了几下,一些石屑顿时簌簌落下,几块洞口立马显现了出来。
“原来这上面贴了一块薄薄的岩片!”灵犀见状也是惊诧不已,立马蹲下来和他们一起查看起来。
见有了如此大的突破,风十三更是加大了手中的力气,顺着洞口敲打了起来。很快,一方手掌般大小的洞口露了出来,洞里面放置着一块黄色的物什。
林时也伸手把那物什掏了出来,原来是一个油纸包。只见他快速地把油纸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册账本。
林时也掂量了这账本的质地,皆是由黄麻纸做成,大梁帐薄甚少用此类纸张。
黄麻纸质地粗粝,书写困难,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容易被烧毁,但是因为其上不了台面,所以甚少用来记账。
只见账本青灰色的扉页上,用小篆写了“盐务纪事”四个字,林时也这段时间翻看了不少徐亦真的书信往来,确认是他的字无疑。
“时也哥哥,你怎么知道这鱼缸有猫腻啊。”灵犀见案情有了重大突破,不由得为林时也赶到欣喜。
林时也紧紧攥住账本,然后说道:“我是想起那日翘云对我说的话,她说徐亦真那日被假盛宏搀扶回来以后,对她说去找西市顾老板拿朱顶紫罗袍的事。”
风十三紧紧蹙起的双眉也渐渐舒缓下来,他赞许地看了林时也一眼然后说道:“我懂了,把鱼拿回来便要放进鱼缸里,这徐亦真当时虽然中了醉弥勒,但是看见翘云还是想要传递她关键的消息。”
林时也点了点头,接口说道:“由于当时凶手也就是那个假盛宏正在他身侧,所以他只能说得这般隐晦,却没有想到翘云如今也是死了,终究是拿不到那两尾朱顶紫罗袍了。”
说到这里,林时也眼波闪过一丝悲悯,他说道:“那日我听到翘云跟我说起徐亦真的交代我心中就很奇怪,为何他明明知晓鱼三月之后才到,却要她明日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