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说是进去通传,却一直没有人再从楚家出来。

钱泊鑫站在门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以他的身份来楚家,不说是被奉为贵宾吧,总也不能被拒之门外吧?

沈仲磊忙吩咐荣安进去看看情况,就算是家里出事,也不至于上上下下连个出来迎接客人的人都找不到吧?

荣安进去之后也是吃了一惊,他一路从大门走到第二进院子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他毕竟是个外男,楚奕郴就算是失踪了,到底也是朝廷命官,他可不敢随随便便往人家后宅里闯。

他只能站在二门处扬声朝里面喊:“可有人在?巡抚大人驾到,你们快出来个人招呼一下。”

他一连喊了几遍,才总算有人从里面跑出来,满头大汗地跑到跟前,点头哈腰地说:“这位小哥儿,您是?”

“我是知府沈大人身边的,上次我家大人来的时候我也跟着一起来过,您可能不记得了,我认识您,宁氏府上的管家唐伯对吧?”

唐伯闻言抬头仔细看了看荣安,好像真是之前沈大人来时跟在身后的人,连忙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最近家里乱做一团,还望小哥容谅。

“对了,你刚才说谁来了?”唐伯本身就有些年纪了,如今楚家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每天里里外外忙得昏头转向,感觉自己这身子骨都快盯不住了。

“巡抚钱大人和我家老爷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如今二位正在府门外等候,刚刚明明让门子进来通传,谁知人却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回了。”

唐伯听了这话吓出一头的冷汗,急忙解释道:“刚才门子的确进来了,可我那会忙着找人去当铺当东西,刚巧人手不够,也没听他说了什么,便直接抓了差让他跟着去库房抬东西了。

“谁知竟出了这么大的乌龙,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出去迎接二位大人,给二位大人赔罪。”荣安跟唐伯快步往外走,见他紧张的腿都有些打颤,只得出言安慰他道:“唐伯这话就言重了,二位大人知道楚家出了大事,本来就是上门来宽慰家人的,肯定不会介意这等细枝末节。”

唐伯来到门口,还没开口便先跪下行了个大礼,然后连连告罪。

在大门口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钱泊鑫就算是心中不悦,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发作,反倒是一脸宽厚的扶起唐伯,还软言安慰了几句。

唐伯将两个人请入楚家,带到花厅奉坐后,一脸为难的解释道:“如今家中主母病倒,姑娘郎君都还年幼,实在无人接待二位大人,还望二位大人恕罪。”

沈仲磊闻言道:“楚夫人怎么病倒了?我上次来时还好好的,可请了大夫?家中如今可有人主事?”

“多谢沈大人关心,夫人皆因挂念我家老爷,食难下咽,睡不安寝,身体实在支撑不住所以才病倒在床,实在难以起身待客。

“大姑娘也有病在身,本就在寻医问药,得知此事之后病情更是加重。

“家中郎君今年刚满六岁,还是个无知幼|童,如今有乳母和丫鬟们照顾,还尚未将老爷出事的事儿告诉他。

“如今家中上下,便只有老奴一人操持打理,是以多有怠慢……”

钱泊鑫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我们难道还会挑理不成?

“主要是我与你家二老爷楚奕魁同在朝中为官,一直相处不错,我今日刚从外地回来,今晚你家老爷竟突然遭此横祸,所以便让沈大人带我来登门拜访。

“我出门在外,也没带多少金银细软,这里是五百两银票,聊表心意,替我转交给楚夫人。”

唐伯见状颇为意外,没想到钱泊鑫竟然会突然给钱,但听他说与家中二老爷关系不错,加上自己只是个下人,也不好替主家拒绝,连声道谢后便收了下来。

他心里想着回头等自家老爷回来,一定要记得说这件事,让他给京中二老爷写信告知,五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今后定要找个机会还礼才是。

一旁的沈仲磊却被钱泊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他早就知道楚家被勒索五百两黄金,这些日子一直在各种筹钱。

若是谁都不来送礼到也罢了,可钱泊鑫突然拿出五百两银票,倒显得沈仲磊有些一毛不拔。

沈仲磊尴尬不已,可是他出门也不会随身带着这么大数额的银票,荷包里最多只能掏出十几两碎银子,拿出来还不够丢人现眼的,只得装傻充愣地不说话。

钱泊鑫给了银票,紧接着又关心道:“家里如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不知楚家在周围近处可有什么靠得住的亲戚朋友,还是该请一个过来帮忙主持大局才好。”

“钱大人所言极是,夫人已经叫人加急去娘家送信,打算请舅老爷过来帮忙主持大局,若是路上一切顺利,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到了。”

“这样最好,等楚大人被解救出来,家里还是有个人帮着里外张罗才更周全一些。”

钱泊鑫这话,其实隐隐有些为刚才被晾在门外表示不满,但他话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加之他的身份摆在这儿,唐伯自然不能跟他计较,一直陪着笑脸,连声称是。

钱泊鑫看楚家这情况,也不像是在作假,对楚奕郴出事又信了几分,终于起身告辞了出来。

沈仲磊出了楚家大门,才觉得如释重负,将钱泊鑫送回住处后才回了知府衙门。

他有心想叫人送些银票去楚家,又觉得这样做太过刻意,心里忍不住又把钱泊鑫埋怨了一通。

沈仲磊转念一想,与其为了这几百两银子纠结,倒不如抓紧督促手下,尽快找到楚奕郴的下落,比送什么都来得实在。

就在沈仲磊要求手下昼夜倒班,加大寻找力度的时候。

当天夜里,几名黑衣人架着楚家的马车,将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丢在城郊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之中。

马车也被明目张胆地丢在山谷入口。

几个人消除了痕迹,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