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兄妹已经走进宁王妃的寝殿,锦绣正坐在宁王妃面前,和她说着话,宁安郡主走进时候,海棠正把地上矗灯点上,烛光在锦绣脸上跳跃,让锦绣脸上像被镀了一层浅浅的红,更加好看。

宁安郡主想起宁王妃的话,不由站在那里,仔细瞧着宁王妃和锦绣的互动来,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宁王妃是个对锦绣不满意的婆婆。难道说这个在自己面前永远笑容和蔼,宽厚无比的嫡母,真的是内心狠毒的人?

宁安郡主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宁王妃抬头看向宁安郡主:“三丫头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没说话?”

“我,女儿……”宁安郡主不知该说什么,见孟微言已经坐在那里,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宁王妃瞧的时候,宁安郡主晓得若照了平常,自己该去凑趣说几句的,但想起张次妃的话,也许自己一句凑趣的话,就会引来宁王妃对锦绣更大不满。

于是宁安郡主的唇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宁王妃已经对孟微言笑着道:“你方才和三丫头说什么?我在里头就听见你们有说有笑的,这会儿进来她怎么不说话了?”

“三妹妹方才打趣我,说这些物件是给她侄儿预备的,我说定要先给娘瞧过,她定是恼了。”孟微言并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含笑对宁王妃解释。宁王妃望向宁安郡主:“果真这女儿要出阁了,就是娇客,脾气比以前也要见长了。母亲和你说,你不用担心,这出了阁,真有个什么,还有我和你爹爹呢。”

“母亲又笑话我!”宁安郡主勉强说出这句话,刚想就着和锦绣说话,但张次妃的叮嘱又在耳边,于是宁安郡主为难起来,索性吩咐玉兰:“母亲这素来有好茶的,今儿的菜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做的咸了些,在娘那里也喝了不少茶,还渴得很。玉兰姐姐快些把好茶给我泡一碗来。”

“原来早早出来,是来王妃这里讨茶吃了。”张次妃的声音也响起,她款步走到宁王妃面前行礼后就坐在宁王妃身边,对宁王妃道:“王妃就该不给她好茶喝,该渴着她。”

“渴坏了她,次妃你不心疼我可心疼。海棠,今儿下午进的梨子,赶紧洗了拿出来。这梨子我吃着好,等会儿再各自房里送了些。还有,送到三姐房里时候,可别忘了再包上一包好茶。”宁王妃连声吩咐着,海棠玉兰答应成一片声。

屋内众人都笑了,锦绣却觉出宁安郡主今天的些许烦躁,不过这话不好当面问出,锦绣也只有随着众人说笑。内侍把梨子送来,众人吃几片梨,喝一会儿茶,见宁王妃面露疲惫,也就各自告退。

锦绣想着走出屋就好好地问问宁安郡主呢,谁知张次妃已经和宁安郡主先走了,她们母女想来有什么私房话要说,锦绣自然不能去打扰,和孟微言并肩走在路上。锦绣悄声问孟微言:“今儿三妹妹怎么了?方才我见她谈锋不像往常一样。难道说……”

“你们女儿家,就是想得多。”孟微言握住锦绣的手笑着道:“娘也说了,这在家待嫁的人,脾气比原先大些也是常事。”说着孟微言低头瞧着锦绣:“你好好告诉我,你要嫁给我前几天,是不是也爱发脾气,还担心我会不会对你不好?”

锦绣不由啐孟微言一口:“呸,你也好意思问这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再说,我可一点都不担心。”

“那是为什么不担心?”孟微言再次追问,锦绣的脸红起来:“不担心就是不担心,难道还要给个原因,我先走了。”说着锦绣甩开孟微言的手就大步往前走,孟微言追上锦绣:“哎,说说啊,为什么不担心,难道说你一直想着我?”

锦绣听了孟微言的话,脸更加红起来,这会儿天已经黑了,王府路上的灯已经亮起来,锦绣索性小跑起来。孟微言哪能让她跑的这么快,也跟在后面追。没有几步就追上锦绣,把锦绣搂进怀里,还要追问。

锦绣气喘吁吁地瞪孟微言一眼:“你怎么变得这么坏?成亲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是我媳妇,我当然只对你坏了。”孟微言凑近锦绣耳边,悄声说了一句,锦绣的耳根发红,还要再把孟微言推开,孟微言怎么会让她把自己推开,索性把锦绣打横抱起。锦绣不由高声叫了一声,抬头见身后从人都离得远了,锦绣的脸更红了,伸手捶向孟微言:“你快些把我放下,这像什么样子?”

“这会儿都到我们院里了?还害羞什么?再说了,谁不知道我们是新婚小夫妻?”孟微言已经跨进院子,毫不在乎地说。何嬷嬷带着院内的人迎出来,见锦绣被孟微言抱着走进,锦绣一张脸埋在孟微言怀里,何嬷嬷不由抿唇微笑,示意丫鬟们掀起帘子,并让众人把门关上,并不像往常一样去伺候。

院内偶尔能听到锦绣传来的笑声,接着那笑声就消失,锦绣对宁安郡主的那点疑惑,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一夜过得很快,锦绣醒来时候觉得全身懒洋洋的,还能感到阳光照在自己身上。锦绣唇边露出微笑,翻身打算去摸身边的男子,突然锦绣睁开眼,阳光,不对,这时候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今儿是明明白白起晚了。

锦绣坐起身,看见帐子已经被掀起,窗也被推开一扇,透过窗,能看到檐下的鸟叫的很欢快。枕边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屋内只有自己一人,安静垂着的门帘后面,能听到丫鬟们的低声交谈。

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时候了?自从进了王府,前前后后加起来,锦绣从没起的这么晚过。锦绣双颊通红,想倒在**继续装睡着。

吉祥已经掀起帘子往里面探头,见锦绣睁着眼,吉祥忙对人喊了声:“世子妃醒了。”说着吉祥就笑盈盈地走进屋内:“大哥早上起来时候,王爷说京中来了使节,要大哥去呢。大哥还说,要世子妃好好地睡,不要打扰。”

吉祥说一句,锦绣的脸就红一分:“大哥起来时候,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大哥说不用把世子妃唤醒,我们自然不敢叫。”何嬷嬷带着众丫鬟端着梳洗的用品走进,笑眯眯接话。这个,简直就是,难道整个院子的人都晓得自己今天贪睡赖床?

吉祥给锦绣披上衣衫扶锦绣下床,何嬷嬷见锦绣面上依旧红彤彤的,对锦绣笑着道:“谁没打年轻时候过来?王妃方才还遣人来问世子妃起来没有?要起来了,再请世子妃过去。”

这么说不止这个院子,整个王府都已经知道自己今天贪睡?锦绣更觉不好意思,任由丫鬟们替自己梳洗,如意拿着脂粉上来,笑盈盈地说:“世子妃今儿这脸,都不用再打胭脂了。”锦绣这才抬眼瞧如意一眼:“还敢这样说,拉下去,打二十个板子。”

虽然锦绣努力让自己做出威严样子,但面上的娇羞怎么都藏不住。何嬷嬷先笑了,如意也笑着给锦绣跪下:“世子妃要这样说,以后我们可再不敢开玩笑了。”

“没脸的,这会儿还说呢,以后可不许再取笑了。”锦绣叫如意起来,脸上的红色可还一点没消,众人都笑出声。欢笑声中,锦绣梳洗好了,也就前往宁王妃那边。走出屋时锦绣望了望天色,见阳光刺眼,迟疑一下才问吉祥:“这会儿,到底什么时候了?”

“离午时还有一会儿呢。”竟然快午时了,自己今儿真是起的太晚了。锦绣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忙用手摸一摸脸,急急地带众人往宁王妃这边来。何嬷嬷见锦绣一脸羞涩,含笑劝道:“世子妃也别如此,王妃疼您,不会多说什么。”

这不说还好,一说了锦绣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母亲疼我,我更该谨守礼仪呢,哪能如此贪睡?”

说话时候,锦绣已经走进宁王妃的院子,丫鬟往里通报一声,锦绣也就走进寝殿。刚进殿内,就听到传来一阵笑声,还有宁安郡主的撒娇声:“母亲,您瞧,我的字写得也不好,这要抄经,您可别嫌弃?”

富贵人家的主母,喜欢礼佛的不少,宁王妃也不免俗,寝殿内就有一个佛堂,在西边,小小三间屋子,自成一个院落。除了几个贴身服侍的人,别人一概不许靠近的,宁王妃也常让众人抄经供奉祈福。

锦绣在宁王妃身边服侍的时候,也曾见海棠玉兰这些大丫鬟抄过经。此刻听宁安郡主这话,就笑着上前道:“这是母亲疼三妹妹呢,想着三妹妹要出阁了,就要抄上几部经,好为三妹妹供奉祈福呢。”

宁安郡主笑着点头:“嫂嫂您说的对,不过呢,我的字可不好。”